第4章
喬音沒再理會季時禮的局促,把人轟到一邊,腳踩上縫紉機踏板。
還是不能讓他過的太苦,免得以后報復自己。
她上一世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制衣間熬了三年,閉著眼都能摸準走線。
那時候是為了活命,現在是為了改命。
季時禮坐在那張缺了腿的木椅上,不敢出聲,視線卻黏在喬音身上。
日頭偏西,昏黃的光打在她側臉。
她低著頭,嘴里咬著一截線頭,手下動作利落得不像從前的她,似乎還很迷人。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扣子。”
喬音頭也沒抬,剪刀咔嚓一聲剪斷線頭。
季時禮喉結滾了一下,慌忙別過頭盯著墻角的蜘蛛網發呆。
直到天色擦黑,喬音才停手。
她甩了甩酸脹的手腕,把一件剛熨燙好的白襯衫和一條深灰色西裝褲扔到季時禮懷里。
“去洗手間換上。”
衣服是用地攤上淘來的尾貨改的,料子粗糙,但版型被她大改過。
季時禮抱著衣服進了那間連門都關不嚴實的洗手間。
兩分鐘后,門軸吱呀一聲響。
喬音正端著搪瓷缸喝水,聽見動靜回頭,嘴里那口水硬是沒咽下去。
昏暗的燈泡滋滋閃爍,光影打在男人身上。
廉價的白襯衫并沒有讓他顯得寒酸,反而因為極其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寬闊平直的肩線。
腰部收窄,多一分嫌寬,少一分嫌緊,下擺束進西褲里,那是兩條極具壓迫感的長腿。
領口最上面一顆扣子沒系。
鎖骨窩深陷,旁邊那圈昨晚留下的青紫齒痕還沒消退,紅得刺眼。
季時禮扯了扯袖口,手足無措:“音音,是不是太緊了?胳膊抬不起來。”
“好看就行。”
喬音放下杯子走過去。
她比他矮了一大截,得仰著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她伸手替他整理衣領,指尖故意在那道齒痕上按了一下。
季時禮身子猛地一僵,慌亂地看著面前這個嬌小的女人。
“以后出門把背挺直了。”
喬音拍了拍他的胸口,手掌下是硬邦邦的肌肉,“這身衣服我花了心思,你可要記著我的好。”
季時禮低聲說,手背上青筋繃起,“音音,我覺得,你一定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走,下樓。”
喬音勾住他的臂彎。
剛下過雨,巷子里全是泥水坑。
平日里那些喜歡嚼舌根的鄰居正端著飯碗在門口蹲著,看見兩人出來,幾個大媽嘴里的飯差點掉地上。
“那是小季?”
隔壁王嬸揉了揉眼,“我有老花眼了?”
“我的乖乖,這哪是送外賣的,這是哪家明星來體驗生活了吧?”
喬音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下巴抬得更高。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把這塊蒙塵的金子擦亮,讓所有人都看看,如果能有**看上他,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季時禮很不適應,他下意識想低頭,但胳膊上傳來喬音收緊的力道。
兩人走進附近唯一的商場。
“先生,看鞋嗎?這是剛到的新款。”
柜臺里的導購小姐直接越過喬音,熱情地迎向季時禮,眼睛里都在放光,“您這一身配我們家的英倫款皮鞋絕對好看,這身材簡直就是衣架子。”
季時禮皺眉,往喬音身后退了半步:“不買,太貴。”
導購笑容一僵,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試試這雙。”喬音指了指展示柜里打三折的一雙黑皮鞋,“去坐好。”
季時禮拗不過她,只能坐在矮凳上解鞋帶。
他那雙運動鞋早就磨破了邊,鞋底全是泥,和商場明亮的瓷磚格格不入。
“喲,這不是小季嗎?”
一道刺耳的男聲從頭頂砸下來。
季時禮解鞋帶的手指驟然頓住。
二樓扶梯口,一個穿著限量版衛衣的年輕男人正摟著個網紅臉女人走下來。
男人嚼著口香糖,居高臨下地盯著蹲在地上的季時禮,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趙剛,小區附近有名的小開,一直看不起季時禮這么帥但又這么窮的男人。
“怎么,送外賣不夠你花,現在開始吃軟飯了?”
趙剛松開女伴,幾步跨到跟前,用腳尖踢了踢季時禮那雙破球鞋,“穿得人模狗樣,腳底下還是爛泥一攤。這一身A貨是這小妞給你買的?”
他轉頭看向喬音,目光輕浮地上下打量:“美女,養條狗還得挑品種呢,這種喪家犬你也敢領回家?也不怕晦氣。”
周圍的導購和路人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季時禮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他慢慢直起腰,沒去看趙剛,只是側身擋在喬音面前。
“音音,我們走。”
“走什么?”
趙剛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抓季時禮那件白襯衫的領口,“這衣服料子不錯啊,哪買的?借兄弟穿兩天?”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領口的瞬間。
啪!
季時禮一把扣住了趙剛的手腕。
沒有多余的動作,僅僅是握住。
趙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季時禮緩緩抬起頭。
“別碰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