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他好小，好丑，臉紅紅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是來救你的。”我媽拉著我的手，讓我摸弟弟的臉，“你要對他好。”
我說好。
從那天起，我就是招娣了。
不是許念，是招娣。是那個欠了弟弟一條命的姐姐，是那個應該讓著他、護著他、把一切都給他的姐姐。
弟弟一天天長大。
他很可愛，圓圓的腦袋，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他很聰明，一歲半就會背唐詩，三歲能算兩位數加減法。所有人都喜歡他。
我也喜歡他。
但他開始搶我的東西。
先是玩具。他把我那個缺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搶走了，扯掉了另一只眼睛。我媽說，他還小，你讓著他。
我說好。
然后是零食。他把我藏在書包里的糖翻出來了，全吃光了。我媽說，你是姐姐，讓著弟弟。
我說好。
然后是房間。家里翻新房子，蓋了三室一廳。弟弟有一間獨立的兒童房，墻壁刷成藍色，貼著奧特曼的墻紙，還有一整面墻的玩具。我的房間在雜物間旁邊，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一張舊書桌，頭頂是一盞拉繩的白熾燈。
“招娣，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我說好。
然后**腿。
每次吃飯，弟弟碗里都有一個雞腿，我沒有。我媽說，弟弟在長身體，你讓著他。我說好。后來我就習慣了，端著碗坐在角落里，吃白飯，吃咸菜，喝湯。
有一次弟弟把雞腿咬了一口，說不想吃了，扔在我碗里。我媽看到了，說：“你看弟弟對你多好，把雞腿讓給你了。”
我看了看那個被咬過的雞腿，說謝謝弟弟。
然后把它吃掉了。
那是我這十二年里，吃過的唯一一個雞腿。
過年的時候親戚給紅包，弟弟拿一百，我拿二十。我媽把我的紅包收走：“給你攢著治病。”但我知道那些錢最后都變成了弟弟的奧特曼卡片和樂高積木。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媽，我的紅包能不能留十塊？我想買本課外書。”
我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是沒想到我會提要求。
“看什么閑書，好好學習就行了。你弟弟的補習班還要交錢呢。”
我說好。
后來我就不問了。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