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冰水。
兜頭澆在周國強發熱的腦袋上。
他沖上前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著我。
看著我那雙沒有絲毫畏懼，甚至帶著挑釁的眼睛。
他猶豫了。
一個連自己老公的腿都敢當場踹斷的女人。
一個面對他的咆哮，還敢主動上前一步的女人。
她眼里的狠勁，是他從未在家里的女人身上見過的。
周國強色厲內荏。
他欺負慣了劉蘭那樣的軟骨頭。
面對我這塊鋼板，他那點虛張聲勢的威風，瞬間就被戳破了。
“你……你……”
他指著我，你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浩還在地上打滾。
“爸！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快叫救護車！疼死我了！”
他的哀嚎，把周國強的理智拉了回來。
當務之急，是送兒子去醫院。
“看什么看！”
周國強對著還拉著我的劉蘭怒吼。
“還不快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劉蘭被他吼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就要松開我的手。
我反手握緊了她。
“別怕。”
我輕聲說。
然后，我拿出自己的手機。
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平靜地撥打了 120。
“喂，急救中心嗎？”
“這里是 xxx 小區 x 棟 x 單元 xxx 室。”
“有一位男士，小腿疑似骨折，需要急救。”
我的聲音清晰、冷靜，沒有波瀾。
仿佛剛才那個踹斷人腿的，不是我。
周國強看著我。
眼神復雜。
有憤怒，有震驚，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我掛了電話。
然后，我把目光投向了趴在地上的婆婆。
“媽，你的耳朵怎么樣？”
我扶著她，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捂著耳朵，還在流血。
“我……我沒事……”
她聲音微弱，眼神躲閃，不敢看周國強。
多年的積累，讓她連關心自己都覺得是一種罪過。
我看著她紅腫的臉頰，和耳朵里刺目的血。
心里的火，又燒了起來。
“流血了，怎么會沒事。”
“等下救護車來了，你跟周浩一起去醫院。”
“做個全面的檢查。”
我的話音剛落。
周國強立刻炸了。
“去什么醫院！”
“一點小傷，大驚小怪！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覺得家暴是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