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那個沈**，自己生不出來不說，還要把人家亡友留下的孤兒趕出家門呢。"
菜攤大姐壓低聲音，但我就站在旁邊的鹵味柜臺前。
她沒看見我，繼續跟水果店老板娘繪聲繪色。
"她婆婆天天推著小孩在小區轉，逢人就抹眼淚，說兒媳婦心腸硬——嘖嘖，不能生就算了，還不讓人家丈夫做好事——"
老板娘瞥見我，使了個眼色。
大姐回頭，訕訕一笑。"呦，你也來買菜啊。"
我放下手里的鹵味，轉身走了。
小區里的路比菜市場更難走。
婆婆每天固定三個時段推著小辰在花園繞圈，碰見誰都要寒暄十分鐘。我進出單元門都能看見樓下幾個大爺大媽投來復雜的目光——同情里夾著三分嫌棄。
一周沒睡過完整的覺。小辰住主臥，半夜經常哭喊著找媽媽。沈予安去哄，哄完回來凌晨三四點倒頭就睡。
我縮在次臥不到一米二的折疊床上，聽著隔壁此起彼伏的哭聲和安慰聲。
手機忽然震了。
陶然的電話。
"姜硯你快看你老公朋友圈！"
我切到微信。
沈予安發了條九宮格，配文是："父子，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九張照片——教小辰騎自行車的，游樂場舉高高的，沙發上爺倆睡著的——全是這些年偷偷攢的合影。
底下清一色的贊和評論。
"予安有孩子了？恭喜！"
"長得好像你！基因太強了！"
"嫂子終于懷上了？"
他統一回復：情況比較特殊，改天當面說。
陶然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跺腳。
"你知道他干嘛嗎？籌備認親宴！定在你們小區門口錦鯉酒樓，后天晚上！半個小區都被**請了，你所有的親戚他也通知了——"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了。
沈予安站在次臥門口。西裝革履，打著那條我送的灰色領帶。
手里兩份文件。
左邊房產加名協議，右邊離婚協議書——上面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
"后天認親宴，當著所有人的面，我給你兩條路。"
他把兩份文件并排放到折疊床上。
"第一條，簽加名協議。學區房加小辰的名字，當**。這個家還是你的。"
"第二條呢。"
食指點了點離婚協議。
"簽這個。凈身出戶。"
電話那頭陶然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