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躺在搶救室，八千塊才能開刀。
堂叔開著我爸湊錢幫他買的東風(fēng)140，語氣冰冷：
“錢有，但給**治病？不值。”
二姑摸著我爸當(dāng)年給她打的金項鏈，嗑著瓜子漫不經(jīng)心：
“當(dāng)年他是供了我，可那是他自己樂意。”
堂姐守在美發(fā)廳，擦著電燙機頭也不抬：
“我冷燙精都進不起，叔叔的命哪有生意要緊。”
我沒再多求一句。
回家撬開床底那只軍綠色鐵皮盒，里面有一沓發(fā)黃的欠條。
每一張，都簽著他們?nèi)说拿郑嵌旯B(yǎng)的鐵證。
我攥著欠條狠狠摔在他們面前：
“連本帶利，三萬二，三天必須到賬。”
“想耍賴，咱們就**見。
1.
見完這幾個親戚，我沒再跟他們多費一句口舌。
我爸躺在搶救室，八千塊就能開刀。
三個被他捧大的親人，卻把他的命看得一文不值。
江城第一人民醫(yī)院的走廊里，消毒水味裹著寒意往骨頭縫里鉆，燈光慘白，照得地面冰涼發(fā)亮。
我媽攥著那張油印繳費單，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開顱手術(shù)，八千元，三日內(nèi)繳清，逾期停藥。
紅章蓋得扎實，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死死壓在我們心口。
搶救室的漆木門緊閉著，里面靜得可怕。
醫(yī)生早放下話，顱內(nèi)再出血，人就徹底救不回來了。
我捏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包帶被我攥得發(fā)皺。里面只有幾張零碎毛票、半張江岸貨運站的布料提票。為了搞服裝**，我辭掉了國營紡織廠美工的鐵飯碗，三年攢下的工資全砸進廣交會，訂了最流行的港式布拉吉布料。
如今貨壓在碼頭等著交管理費提貨，我身上一分余錢都掏不出來。
往日里，親戚們天天戳著我脊梁骨罵，說我“放著公家人不當(dāng)，去當(dāng)?shù)範(fàn)敚瑏G盡蘇家的臉”。
此刻我爸躺在里面命懸一線，我連回嘴的底氣都沒有。
我媽見我空手回來，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神都暗了：
“他們……不肯出錢？”
我咬著牙點頭，把剛才三人那句句冰冷的話，原樣說給她聽。
我媽猛地癱坐在硬長椅上，眼淚砸在泛黃的繳費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白眼狼啊……幾個人小時候沒人看顧，是**一把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