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傳來陸景行激動的聲音：“上面來人了嗎？太好了！”

“他們要把那個不要臉的小白臉抓起來了！”

明明是聽慣了的話，沈若瑤卻心煩意亂。

腦海里滿滿的都是最后一次見蔣聞川時，那蒼白瘦弱的臉和瘦削的身子。

“陸景行，你是知識分子，說話要講素質。”她冷聲批評道。

“還有，你不是頭疼欲裂嗎？為什么現在這么精神？”

陸景行的眼睛里閃過幾絲心虛。

他哪里頭疼，聞言只能含糊過去：“吃上了藥，現在已經好了。”

沈若瑤抿了抿唇，迎上了來調查的督察組同志，敬了個軍禮。

“讓您看笑話了。”

“您需要調查什么情況，我這邊一定配合。”

督察組組長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嚴肅地點頭。

“好的，我們收到有人舉報，有人犯了作風錯誤問題……”

還沒等他說完，陸景行就打斷了她的話。

“沒錯，督察同志，是我舉報的！”陸景行迫不及待地下床，言之鑿鑿。

“我舉報蔣聞川，蓄意破壞我和沈若瑤的家庭，介入我倆感情，是不折不扣的第三者！”

“他屢教不改，影響極差，是群眾和家屬的反面典型，一定要嚴加處理！”

“陸景行！”沈若瑤嚴厲喝止他。

一向冷靜的心卻抑制不住地慌亂。

她下意識地開始反駁：“情況沒有那么嚴重。”

“蔣聞川為人樸素，在鋼鐵廠工作時，也敬業勤懇，榮獲單位的五一勞動獎章。”

“陸景行上報的證據里，有夸大其詞的成分，這對蔣聞川不公平。”

“我懇請調查團，對蔣聞川從輕處置。”

“如果組織要判處蔣聞川勞動改造，我愿意替他接受懲罰！”

陸景行難以置信地看她，失聲尖叫：“沈若瑤！你！”

“肅靜！”

督察同志皺緊了眉頭。

“你們把這件嚴肅的紀律問題當成什么了？嗯？菜市場討價還價？！”

調查組組長的臉色冷如冰霜，身后的三位**員也面色不善。

“沈若瑤同志，你之前搶險抗險榮獲一等功，組織看好你，這才破格把你提拔成連長。”

“誰知你居然如此無組織無紀律，法律就是法律，規矩就是規矩，豈有誰替誰受罰的道理！我們既然來了，自然要把事情徹查得清楚明白。”

“還無辜的人一個清白，該受處罰處分的，一定嚴加處理。”

“陸景行的證詞，我們在上報的資料中已經了解了。”

“現在，我們要跟當事人蔣聞川談話取證。”

“蔣聞川同志在哪里？”

不詳的預感愈演愈烈。

沈若瑤主動提出：“我來找他。”

這時，沈若瑤的通訊員敲門想要報告，看到屋子里一圈正襟危坐的督察調查人員，欲言又止。

“說！”沈若瑤沉聲道。

通訊員的聲音帶著顫抖：“沈連長，蔣聞川同志找到了……他，暈倒在河邊，緊急送往軍區醫院，現在正在五樓搶救！”

“醫生說，他已經癌癥晚期，恐怕……”

好似**在腦中炸響。

沈若瑤已經聽不見后續的話了。

癌癥晚期？怎么可能？

他的丈夫一向是最堅強的，她一直都知道！

身高還沒灶臺高的時候，就要被逼肩負起養全家的重責。

背起一人高的柴禾，就要走五公里。

進了鋼鐵廠之后，他拼命工作，第一年就拿下了五一獎章。

他曾驕傲地說，自己身體有無窮無盡的動力，整個家屬院都沒人比他更健康！

沈若瑤的身子晃了晃，她紅著眼，撲上去抓住通訊員。

“……我不信！怎么可能？帶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