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各家各戶的人紛紛往自家屋里跑，搬起凳子就往前院涌，都等著瞧熱鬧。，算是這院子里的老傳統(tǒng)了。，大伙兒手里沒有手機電腦，看不上電影，連電視是什么模樣都沒見過。，倒成了不錯的消遣。。。，不少熟面孔映入眼簾：閆埠貴，劉海中，閆解成，許大茂……，也拄著拐杖挪了出來。，那老**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蘇何平。，她自然聽見了。，對賈家那一家子也談不上喜歡，但對于膽敢跟傻柱和易忠海叫板的人，她向來不容。，她把易忠海當作兒子看待，也將傻柱那個愣頭青當作孫子疼。，她總是一口一個“乖孫”。，她絕不會坐視。
在許多人看來，聾老**算是個不錯的長者。
可在蘇何平眼里，這老東西絕非善類。
她的那點“好”，只對著傻柱一個人。
為了她這個“大孫子”，什么缺德事她都干得出來。
最讓人忘不掉的，便是她設(shè)計讓婁曉娥給傻柱生了個兒子。
若不是這一出，傻柱最終的結(jié)局，怕是要絕了后，被秦淮茹牢牢攥在手心里。
這老太婆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什么人什么事看不明白？她豈會不知賈家是什么貨色。
可傻柱就是個渾人，旁人勸，他半個字也聽不進去。
老**沒了法子，只能想方設(shè)法，給他留個根。
此刻，人都聚到了前院。
院子里的三位管事大爺，端坐在中間那張方桌旁。
易忠海坐在正中，左邊是二大爺劉海中，右邊是三大爺閆埠貴。
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易忠海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不輕不重地磕了磕桌面。
嗡嗡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的視線落在蘇何平身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今天叫大伙兒來，就為一件事！”
“蘇何平操作失誤，導(dǎo)致賈東旭雙腿殘疾那樁。”
“這事過去也有些日子了。”
“之前因為種種緣故，一直沒拿出來議。
今天正好，咱們就把這事說道說道，定個處理章程！”
易忠海話音剛落，胖墩墩的劉海中立刻接上了話茬：
“對！”
“這事兒，是該好好議一議了！”
“蘇何平，你自己說，事情因你而起，你打算怎么賠？”
劉海中是個官迷，什么場合都想顯擺一下自己的存在。
眼下開著全院大會，他自然要擺出二大爺?shù)募軇荩f上幾句。
閆埠貴在一旁眨了眨那雙總是透著算計的小眼睛，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他是小學(xué)教員，這院子里唯一的“文化人”。
閆埠貴這人，平日里總愛盤算。
要說算計這回事，院里易忠海和劉海中那兩位，手段可比他狠多了。
至少閆埠貴不會主動去坑別人，他那些斤斤計較，多半是日子逼的。
家里好幾張嘴等著喂，自己只是個小學(xué)教員，每月二十幾塊錢的工資，不算計著花，日子根本撐不下去。
他常念叨：“穿不窮吃不窮，算計不到一世窮。”
這種摳搜的習(xí)性，表面上看讓他家過得比院里不少人家強些。
可閆埠貴沒意識到，他那套精打細算的做派，早被兒女學(xué)了去。
長此以往，只怕沒什么好結(jié)果。
眼下眾人圍著蘇何平你一言我一語，閆埠貴卻沒湊上去。
他心里清楚：這攤渾水里撈不著什么油水。
就算真從蘇何平身上撕下塊肉，最后進嘴的也是賈家，自己白忙活一場，何必呢？
易忠海和劉海中接連發(fā)難之后，蘇何平的聲音響了起來：
“翻來覆去就這幾句，你們不膩，我耳朵都起繭了。”
“賈東旭廢了——也許他生來就是這命。”
“可他廢不廢，跟我沒關(guān)系。
醫(yī)院和街道辦都能證明。”
四周頓時一靜。
誰也沒料到，剛才在院里那樣說話，到了全院大會上，這小子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fā)抖，幾乎要撲上去。
秦淮茹卻往前站了半步，聲音帶著顫：
“蘇何平，你怎么能這樣說話？”
“事情到底怎樣，大伙兒都看得明白。
要不是因為你，東旭怎么會變成這樣？”
“現(xiàn)在家里頂梁柱倒了，老老小小往后怎么活？你、你竟還……”
她一句重話沒說，眼淚卻像斷了線。
旁邊不少人聽著，心里不由覺得蘇何平簡直罪大惡極。
傻柱最看不得秦淮茹哭。
他騰地站起來，嗓門粗得很：
“蘇何平，別在這兒狡辯！”
“錯就在你身上，推卸也沒用。
我看你現(xiàn)在除了那兩間房，也沒別的了。
正好賈東旭需要靜養(yǎng)，你那房子，賠給賈家！”
這話說得太直，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周圍響起低低的嗤笑聲。
有人嘀咕：“夠狠的啊，圖窮匕見了。”
所有視線都釘在蘇何平臉上，等著看他反應(yīng)。
蘇何平卻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易忠海、劉海中，最后落在傻柱身上：
“你們是早晨吃錯東西了，還是怎么著？滿嘴噴糞。”
“說我害賈東旭——證據(jù)呢？”
“沒證據(jù)亂咬人，可是要蹲局子的。”
一片死寂。
原來剛才沒聽錯——他真這么說了。
后院那聲罵傳過來的時候，院里人還當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可眼下這情形明擺著——蘇家那小子是真敢開口。
多少年了，這四合院里頭一回有人指著易忠海的鼻子罵。
罵聲還沒落，邊上坐著的聾老**先坐不住了。
拐杖往地上一杵，身子顫巍巍站起來：
“哪來的野種在這兒撒潑？爹娘死得早，沒人教你怎么跟長輩說話？”
老**眼睛毒。
蘇何平就住后院，她平日裝聾作啞，可院里什么事能逃過她那雙瞇縫眼？
從前那小子悶葫蘆一個，屁都不敢放。
今兒倒好，當著全院人的面直接撕破臉——這哪是罵人，這是要把易忠海那張“一大爺”
的臉皮扯下來踩。
老**心里門兒清。
她早把易忠海當兒子，把傻柱當孫子，就指著這兩人給自己送終。
這院里早就擰成一股繩：易忠海端著那套“為集體好”
的腔調(diào)，把各家各戶捏在手里；秦淮茹會掉眼淚，專挑人心軟處下手；傻柱拳頭硬，專治各種不服。
至于她自己，便是那尊鎮(zhèn)在最后的佛。
街坊鄰里誰不知道她“給隊伍納過鞋底”
的老資歷？是真是假沒人深究，反正她年紀擺在那兒，沒人愿意招惹。
就連賈家那個潑貨，在老**跟前也得壓著嗓子說話——那根拐杖是真會往人身上抽的。
這套班子搭了這些年，院里的好處早被他們摟了個干凈。
如今有人跳出來掀桌子，老**怎么可能干看著？
可誰也沒料到，蘇何平連眼皮都沒抬。
“老棺材瓤子，仗著多喘幾年氣就滿嘴噴糞——早晨出門踩糞坑了？”
四周驟然一靜。
有人倒抽涼氣。
不服易忠海的人不是沒有，可敢當面罵老**的，這院里從沒出現(xiàn)過。
幾道目光偷偷瞟向蘇何平，里頭竟摻了幾分佩服。
“砰！”
易忠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子哐當一跳。
“蘇何平！你眼里還有沒有老少尊卑！”
他臉色鐵青，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再這么無法無天，這院子你還想不想待了？”
蘇何平忽然笑了。
那笑聲短促，帶著明晃晃的譏誚。
“易忠海，省省吧。”
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像刷子似的在對方臉上掃了一圈：
“嚇唬誰呢？不讓我待這兒？”
“你算哪根蔥？街道辦給你發(fā)委任狀了？要不現(xiàn)在就去請人來，當著大伙兒的面說清楚——這院子什么時候成你易家的私產(chǎn)了？”
他頓了頓，嘴角那點笑意冷了下去：
“長輩？就你們這德行，也配？”
院子里那陣刺耳的罵聲剛歇下去，空氣里還飄著唾沫星子的腥氣。
蘇何平臉上的笑像被風(fēng)吹散的灰，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他目光落在聾老太那張皺巴巴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像冬天井沿上結(jié)的冰，又冷又硬：“您這把年紀，能喘氣就是福分。
多喘幾年，比什么都強。”
話里沒半個臟字，可鉆進人耳朵里，就是硌得慌。
四周靜了一瞬，幾個看熱鬧的互相遞著眼色——今兒這蘇家小子，不對勁。
不只是話茬接得利索，連站著的姿態(tài)，都像換了根脊梁骨。
易忠海的眼皮耷拉下來，朝旁邊遞了個眼色。
一直蹲在條凳邊的壯實身影騰地站起來，是傻柱。
他胸口起伏著，手指頭幾乎戳到蘇何平鼻尖：“反了你了！老祖宗也敢糟踐？你爹媽在時見了都得矮三分，你個沒管教的野種！”
話音沒落，拳頭帶著風(fēng)就掄了過來。
院里人都清楚，這是老戲碼了，道理講不通，就該上力氣了。
有人別過臉，心里嘀咕：嘴皮子再溜，碰上個只認拳頭的夯貨，還得吃虧。
可蘇何平沒退。
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
洗髓丹化開的暖流還在四肢百骸里竄，正缺個試力氣的物件。
傻柱的腕子撞進他掌心，像根燒火棍。
蘇何平腰身一擰，手臂發(fā)力，那百來斤的壯實身子竟輕飄飄離了地，劃了個半弧，“砰”
一聲悶響，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易忠海跟前那張舊方桌上。
木頭斷裂的聲音又脆又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