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從你在走廊里抬頭看我的那一眼開始。”

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種笑容像是冬天過去之后，河面上最后一塊冰融化時發出的細微的咔嚓聲。

“好，”他說，“那我試試。”

試試就試試。

這一試，就是三年。

我們領證那天沒有婚禮，沒有婚紗，沒有親朋好友的祝福。只有兩個人，一個紅色的本子，和民政局門口賣烤紅薯的老大爺。

“顧淮安，”我舉著結婚證在風里傻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站在我旁邊，被風吹得微微咳嗽了兩聲，然后把圍巾解下來繞在我脖子上。

“冷，”他說，“別凍著。”

我把臉埋進圍巾里，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那時候我覺得，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天塌下來都不怕。

后來我才知道，天塌下來確實不怕。

怕的是，你以為天塌下來的時候砸到的是你，結果發現——

他頭頂的那片天，從來就不是你能碰得到的。

2

回到那盒排骨。

我拎著菜回家的時候，顧淮安照例坐在沙發上看書。他最近在看一本什么《高層建筑抗震設計》，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例，我看著就頭疼。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他抬頭看我，順手把書簽夾進書里。

“加班了。”我沒說實話。事實上我是去接了個私活，給一個房地產公司的樓盤開盤儀式做主持，站了四個小時，賺了八百塊。

我把八百塊轉進一個專門的***里。

那張卡是我開的一個死期賬戶，里面存著每一筆我攢下來的錢。余額現在顯示的是——十一萬三千四百二十塊。

距離三十五萬的手術費，還差二十三萬六千五百八十塊。

按照我現在的速度，大概還需要三年。

可是顧淮安等不了三年了。

上個月復查的時候，醫生把我單獨叫進辦公室，表情很嚴肅。

“沈女士，顧先生的情況不太樂觀。瓣膜狹窄的程度在加重，我建議手術越早越好，最好在一年之內。”

“如果超過一年呢？”

“心功能會持續下降，手術風險會成倍增加。到那時候……可能就不是換瓣膜能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