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同學會，我又見到了她。
我的心悸動了。那種陌生的悸動，像深埋地底的種子，頂開厚重的、名為“十五年婚姻”的凍土，探出了一點尖芽。
“有空的話，可以出來喝杯咖啡。”
“好”
那一刻，我不知道，我已經站在婚姻的懸崖上了。


“所以，你真的就打算這么過下去了？”
老周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那張被生活盤出包漿的臉。包廂里很吵，混雜著二十年沒見的同學們的吹噓與感慨，還有KTV里聲嘶力竭的《后來》。
我捏著玻璃杯，里面半杯金黃的液體晃了晃。“不然呢？”聲音有點干。
“陳默，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老周湊近了些，帶著酒氣和**味，“當年你為了追林薇，半夜**出去買她愛吃的糖炒栗子，被記大過，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呢？你看看你，西裝是老婆買的吧？手表是兒子挑的父親節禮物吧？整個人，像被熨斗燙過，平整，沒勁。”
我沒反駁。他說得對。我的生活是一張精確的課程表，七點早餐，七點半送兒子上學，八點到公司，晚上七點到家，周末陪妻子去超市采購，偶爾看一場評分尚可的電影。波瀾不驚，也死水微瀾。
“林薇也來了。”老周突然說，下巴朝門口揚了揚。
我手一抖，酒液險些灑出來。抬頭，就看見了她。
她穿了條米白色的裙子，頭發松松挽著，幾縷碎發落在頸邊。比記憶里瘦了些，眼角有細微的紋路，但笑起來的樣子，還是能把昏暗的包廂照亮一角。她正跟一個女同學說話，側臉的線條柔和得像一幅舊畫。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疼，但很緊。那種陌生的悸動，像深埋地底的種子，頂開厚重的、名為“十五年婚姻”的凍土，探出了一點尖芽。
她似乎感應到目光，轉過頭。視線在空中相撞。她愣了一下，隨即，那個笑容加深了，帶著一點訝異，一點久別重逢的、純粹的欣喜。她朝我點了點頭。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老周在我身后嘿嘿笑了兩聲。
“好久不見。”她先開口，聲音比記憶里低沉了些，卻更柔和。
“好，好久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