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根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跟肯定是要跟的，他現在在這里可是黑戶，沒別的選擇。

他不確定這里是臨死前的幻境、現實，還是所謂的平行世界。

這些說法都太荒謬了——別人遇上或許會信，落在他身上，他只當是太過執念產生的臆想。

不過管他呢，來都來了，總得混出點樣子。

關根張了張口，最后只吐出一句：“好，麻煩了。”

吳三省見他應了，便說先歇會兒再出發。

休息時，吳邪瞅著他臉上的血污，湊到耳邊輕聲道：“要不還是洗把臉吧？

滿臉都是血。”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關根下意識偏了偏頭。

他轉頭看了吳邪一眼，眼神里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他心里門兒清——自己這張臉，怕是和眼前這小子一模一樣，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等洗干凈了，這幫人的反應無非兩種：要么更驚訝，要么就該警惕懷疑了。

事實很快印證了他的猜測。

“你……你的臉……”吳邪的手有點抖，卻還是輕輕覆上了關根的臉頰。

吳三省等人看見這張臉時，臉色驟變——吳三省幾乎認定他是齊羽，眼里滿是詫異、錯愕，還有藏不住的驚駭。

張起靈盯著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關根掃過眾人的反應，語氣平淡地開口：“想問我的臉為什么和你一樣，是吧？”

他頓了頓，像是在自言自語：“其實不一樣，我比你大，也老一點。”

吳邪聽完翻了個白眼。

比我大？

逗誰呢？

瞧著也就十七八的模樣，除了頭發比自己長，哪兒看出來大了？

明明看著還小些。

關根望著眼前這張臉，這張他曾經無比熟悉的臉，忽然沒了聲息。

他見過太多張這樣的臉——一大半是為了假扮他，另一大半是為了惡心他。

后來，他把那些臉都一個個扒了下來。

“很糾結？

覺得奇怪？”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吳邪耳邊響起，“你在抖什么？”

這句反問讓吳邪徹底僵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可一看見這張臉，就覺得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周圍盤旋，甩都甩不掉。

關根輕嗤一聲：“我說過，我只是個攝影師。”

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起伏，仿佛他真就只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攝影師。

“沒、沒有，就是有點震驚，”吳邪深吸一口氣，放下還在微微發顫的手，指尖的顫動暴露了他沒說出口的慌亂，“世界上竟然真有兩個人長得這么像。”

“是嗎？

可能是你還沒碰到過更多。”

關根的唇角微微勾起，臉上掛著笑，眼底卻半點笑意都沒有。

就像他上次說“生命總比死亡更美麗一點”時那樣——對死亡的淡然，對生命的漠然，都藏在那平靜的語氣里。

世界太大了，他見過的或許還不及萬分之一。

可他對死亡早己足夠淡漠，也確實覺得生命有時更美麗些——畢竟生命是鮮活的，死了，就只是塊不會動的死物而己。

只是他自己，終究走不出那點執念。

到哪兒，都是自己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