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四肢百骸都疼的鉆心。

我本為靈，萬病不侵，可生孩子耗干了我所有靈力，如今連一個身強體健的婦人都不如。

我需要三天的時間恢復，到時候……

“寒冬臘月，夫人又剛剛生產，你說銀絲碳沒了是什么意思，想凍死我們夫人嗎？”

小桃的聲音似有哭腔，我趕緊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門。

小廝聲音里滿是諷意。

“姨**份例就只有黑炭，都被貶成妾了還拿什么喬？”

“愛要不要！”

小廝轉身就走，小桃想去追卻被我攔住。

“不必在意這些。”

霍宣手握重兵，又有公主相幫。

巍山的生靈和我的孩子還沒有安息，我現在沒有報仇的資本，只能忍。

心中恨意涌動，思緒卻回到剛認識霍宣時。

那時他因為武藝出眾被針對，利箭直沖他心口。

情急之下我只得擋了上去。

戰地沒有女子，是他親自為我上藥，又允諾我正妻之位。

他說。

“窈窈，我愿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絕不負你。”

我說動巍山生靈幫他打仗，屢立奇功，到最后他的“戰神”之名響徹大隋。

山靈憂愁感嘆。

“這人野心勃勃，我不求他以后如何回報，只盼你們能善始善終。”

一語成讖，只是這個教訓，卻要我的孩兒和巍山千萬生靈來填。

如今，我怎么能放任血海深仇不報，只折在這小小將軍府。

黑炭燃出的濃煙嗆的我咳嗽不止。

恍惚間，我看到了霍宣的身影。

本以為他是來看我的病，可他卻只冷冷一笑。

“公主即將嫁進來，不能被晦氣沖撞。”

“你去佛堂跪上一天一夜，洗洗你身上的晦氣。”

小桃一臉驚慌的撲在我前面，卻被一腳踹開。

“將軍，夫人剛剛生產虛弱，佛堂陰冷不能久跪啊！”

霍宣神色淡漠。

“那又如何，她偷人的時候就該想到后果。”

我自嘲一笑，這些年我對他一心一意，無論是戰場還是府內我都盡心盡力。

但最后竟然比不上公主隨口一句污蔑。

我這個枕邊人，真是狼心狗肺。

攔住小桃，我冷聲應下。

“我去。”

他冷笑。

“不愧是**坯子，骨頭就是硬。”

任由家丁將我拖到祠堂里，還被啐了一口。

“呸，聽將軍說她晦氣的很，回去要凈手多次，真是倒霉。”

“就是，公主都要嫁進來，怎么不一根繩勒死她？”

我神色未變，跪在地上。

這些人竟連個**都沒給我留。

不過他們慣會拜高捧低，由誰授意不言而喻。

青玉磚里的冷意逐漸彌漫整個身軀，生產造成的虛弱更是讓我面色發青。

山靈聲音焦急。

“若再搓磨下去，你等不到三天就會死。”

我輕咳兩聲。

“我不會死，撐著這條命，我也會給孩子和巍山千萬起生靈報仇。”

第二天一早，我聽見外面傳來吹鑼打鼓的聲音。

是沈明月嫁進來了。

外面吵吵鬧鬧，那些喜慶話讓我有些恍惚，仿佛和多年前場景重合。

“公主和將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我和窈窈正是天生一對。”

—

“祝公主和將軍早生貴子。”

“以后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我會寵他愛他，培養成才。”

—

“公主屈尊下嫁，臣必定盡忠于上，呵護于內。”

“窈窈，你幫了我這么多，只要活著，我定保巍山無憂。”

我只覺得胸前一口濁氣，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好一個野心勃勃的霍大將軍。

好一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