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腳步聲雜亂，有人應了一聲，匆匆跑遠。

我卻忽然扯著唇笑了。

不用想我都知道。

那人就算追上謝硯修，告訴他我被砸傷了，他也未必會回來。

或者說，就算他想回來，顧淼那邊也一定有新的“意外”等著他。

果然，沒過多久，去報信的小廝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臉色難看得很。

素月急得抓住他。

“將軍呢？將軍怎么還不來！”

那小廝低著頭，聲音發虛。

“將軍……將軍正在顧小姐那邊。”

“府醫說顧小姐是急火攻心，脈象兇險，將軍讓先緊著顧小姐醫治。至于夫人這邊……先，先自己上藥包扎，等那邊穩住了再說。”

素月一下僵住了。

我也沒說話。

肩上的血還在滲，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這疼，竟遠不如心口那一下來得狠。

我替他頂罪七年，差點死在外頭。

如今我剛回府，舊傷裂開，新傷見血。

而他把唯一的府醫，留給了顧淼。

就因為顧淼“急火攻心”。

多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素月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聲音都在抖。

“夫人……奴婢去外頭請郎中，咱們不求他，咱們再也不求他了……”

我捂著肩，慢慢抬起頭。

疼，是真的疼。

冷，也是真的冷。

可這一刻，我心里反而靜得出奇。

像是什么東西，終于徹徹底底地斷干凈了。

有些路，要我親手劈開。

有些債，也得我親手去討。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底已經一片清明。

“素月。”

“去替我打聽一件事。”

“夫人，你說。”

“這七年，我不在京里，謝家的賬，是誰在管。顧淼手里，到底握了多少東西。還有——”

我頓了頓，想起正門前周嬤嬤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聲音更冷。

“今日這盆火，是誰的主意。”

素月眼睛一下亮了。

“是，奴婢這就去！”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我，聲音發緊。

“夫人，你是要……”

我輕輕摩挲著那串佛珠，低聲道：

“他們不是覺得我從罪地回來，身上晦氣重么？”

“那我總得讓他們知道——”

“真正的報應，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