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話說完，地下停車場安靜了幾秒。

王哥他張著嘴，嘴角還掛著那副假笑，眼睛卻開始發(fā)直了。

“您、您閨女啊？”

我爸沒看他。

他走過來，把我被摔碎的手機撿起來，轉頭看向那輛被劃爛的電動車。

坐墊上的**兩個字，刺眼得很。

“兩千三百萬。”

“這輛車是我托人從德國定制的，電機是保時捷工程師調(diào)的，漆面是三層手工噴涂，那個蝴蝶結，是施華洛世奇的水晶定制款。”

他轉過身，看著王哥。

“你們剛才說，要湊兩千塊錢給她買輛新的？”

王哥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張力身上。

“老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您閨女！”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帖子里那張照片，你們拍的那個老男人，是我。她陪她爸逛個商場，在你們嘴里就成了倒貼、釣凱子？”

王哥的臉白了。

“老板，那個帖子不是我發(fā)的，我就是跟風說了兩句。”

“跟風？”

我爸的眉毛動了一下。

“跟風發(fā)帖造謠我閨女是職場公交車，跟風往她杯子里泡枸杞，跟風偷她的零食，跟風劃她的車。”

我爸的聲音越來越大，滿是怒氣。

“跟風要把我閨女按在地上？跟風要扒她的褲子？”

王哥的腿軟了。

他扶著一輛車的引擎蓋，整個人彎著腰，像被人從后面踹了一腳。

張力嘴唇哆嗦著，發(fā)出“我、我、我”的聲音。

陳浩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

“老板，我們就是開玩笑。”

“開玩笑？”

我開口了，聲音在發(fā)抖。

“你們剛才說什么來著？伺候好你們，以后就隨便你開這粉色電動車？這是開玩笑？”

王哥猛地轉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那個看誰都一臉不屑的王哥，此刻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狗。

“我嘴賤，我手賤！”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啪的一聲，在停車場里回蕩。

張力也跟著抽自己。

“我們錯了！”

我爸沒看他們。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干什么？”

“不可能，這破車、這破車怎么可能……”

王哥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一個字吞進了肚子里。

他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然后他轉身就跑。

張力愣了一下，也跟著跑。

陳浩最后一個反應過來，踉踉蹌蹌地追上去。

三個人沖向保安室。

王哥沖進去的時候，那個看手機的保安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們干什么？”

王哥沒理他，直接撲到電腦前面。

“**！快**！”

王哥的聲音變了調(diào)，又尖又急。

他一把推開保安，自己坐到屏幕前，鼠標點得啪啪響。

張力站在門口，探出頭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又把門關上了。

反鎖。

“快點快點，別讓人看見！”

陳浩靠在墻上，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嘴里念念有詞。

“**就沒事了，**就沒事了！”

王哥找到監(jiān)控回放界面，選中了那段錄像。

他的手在發(fā)抖，鼠標箭頭在屏幕上晃了好幾下才對準了刪除鍵。

“確認刪除？”

他點了“是”。

畫面閃了一下，進度條歸零了。

三個人同時松了口氣。

王哥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全是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也在抖。

“行了……”

他的聲音還是有點發(fā)虛，但已經(jīng)在努力找回那個吊兒郎當?shù)恼{(diào)調(diào)了。

“**就沒了。她拿什么告？”

張力從門口走過來，看了一眼空白的屏幕，臉上的慌張褪了一半。

“對，沒證據(jù)了。她那破車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劃的？”

陳浩的腿還在抖，但也不像剛才那么厲害了。

“那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王哥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深吸了一口氣。

“什么怎么辦？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她那個車本來就破，誰知道是誰弄的。她要說咱們砸的，讓她拿證據(jù)來。”

王哥把美工刀從口袋里掏出來，塞進垃圾桶最底下。然后他走到門口，把反鎖的門打開。

王哥走在最前面，步子已經(jīng)穩(wěn)了，下巴又抬起來了。

張力跟在后面，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笑。

陳浩最后出來，還在回頭確認門關好了沒有。

我站在走廊盡頭，靠著墻，手里拿著手機。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