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離開的第一天。

沈確對著麥克風(fēng)，突然語塞。

他張嘴，喉結(jié)滾動，卻發(fā)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

“大……家……”

聲音卡在喉嚨里，像生銹的刀片在刮。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隔音玻璃后——

那把熟悉的椅子上沒了那個總是對著屏幕實時配音的身影。

彈幕瞬間炸了。

口型對不上！

沈老師是不是不舒服？

這聲音聽著好難受啊，還我之前溫柔的沈老師！

沈確一把掃翻桌上的水杯，關(guān)了直播。

氣惱地撥通了溫言的電話。

“你鬧夠了吧？”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今晚必須回來，明天正常直播！”

可耳朵里只傳來電話未接通的聲音。

沈確滿臉陰沉，讓人不敢靠近。

蘇晚軟了聲音安慰他：“阿確，別氣，她肯定……”

“她最多三天就會回來求我。”

沈確甩開她的手冷笑，眼底卻泛著紅絲：“父母雙亡，身無分文，她能去哪？等著吧。”

可三天后，他的手機還是沒有消息。

深夜，沈確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習(xí)慣性地伸手摸向床頭柜的左邊抽屜。

溫言會把潤喉糖放在這里。

只要他嗓子不舒服，都能隨時吃到。

但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的木頭。

空的。

沈確猛地坐起身，在抽屜里瘋狂翻找。

什么都沒有。

空的就好像他現(xiàn)在的心。

房間里忽然靜得可怕。

他捂住喉嚨，窒息像鬼影一樣纏了上來。

沈確立刻翻身下床，給蘇晚打了電話。

一個小時后，蘇晚穿著灰色的舊衛(wèi)衣出現(xiàn)。

那件衛(wèi)衣很大，袖口磨出了毛邊。

是溫言的。

“阿確，我給你燉了湯，你喝一點。”

沈確以前很愛看她宣誓**。

她吃醋的小模樣總能擊中自己的心。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她身上的衣服刺眼。

刺得他眼睛都紅了。

“去把衣服換了。”

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讓蘇晚什么都不敢說。

“好。”

沈確動作麻木地打開保溫盒，鮮香瞬間溢了出來。

他臉色驟變，捂著嘴沖向衛(wèi)生間。

胃里翻江倒海。

推開門卻看見蘇晚正背對著他，慌張地往馬桶里倒什么東西。

沈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蘇晚臉色慘白：“我……我……”

沈確瞳孔驟縮，瘋了一樣伸手進馬桶，從渾濁的水里撈未沖走的碎紙。

濕淋淋的紙屑粘在他手指上，他顫抖著拼湊。

喉癌中期。

聲帶切除重建術(shù)。

一張機票存根從指縫滑落：京北，單程，明早六點。

沈確的手抖得拿不住紙，掉進了垃圾桶里。

他急忙蹲下去翻，卻摸到了已經(jīng)變形的藥瓶。

是溫言平時吃的止痛藥。

但——

沈確的目光僵住了。

他在藥瓶最下面看到了一行字：維生素。

蘇晚換了溫言的藥！

他緩緩抬頭，看向蘇晚，眼神像要**。

蘇晚想跑，沈確一把揪住她的頭發(fā)，狠狠將她拖回來摜在墻上。

“砰！”

蘇晚的后腦勺撞出悶響。

“你給她吃的是維生素？！”

沈確的聲音劈了，啞得不像話：“她得的是癌癥！你給她吃維生素？！”

蘇晚尖叫：“誰讓她一直霸占你未婚妻的位置！只要她不在了，我就能取代她了！”

沈確一拳砸在墻上，血順著雪白的瓷磚往下淌。

他感覺不到疼，低頭看著手里那張被血染紅的診斷書。

建議立即手術(shù)，否則擴散。

手術(shù)時間剛好是今天。

沈確瘋了一樣，攥著帶血的診斷書碎片往外沖。

身后，蘇晚癱坐在地上，突然發(fā)出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沒用的！”

“沈確，你追不上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個愛你的溫言，已經(jīng)死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