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一日游------------------------------------------，周德勝準時出現在小院門口。"林塵，起來了沒有？"他在門外喊，聲音里帶著幾分催促，"今天帶你去內門轉轉，認識各位師兄弟。快著點，別讓人家久等。"，打了個哈欠："來了來了。"。——雖然這軟乎乎的新被褥確實比外門的硬板床舒服太多——而是那個"羞恥度閾值"的問題一直在腦子里打轉。越想越覺得離譜，最后索性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但即便如此，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這會兒太陽穴還隱隱作痛。："精神不太好？昨天被掌門那一擊傷到了？""沒有，就是有點認床。"林塵隨口敷衍，抬手揉了揉眼睛。"那就好。"周德勝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吧，先去吃飯。內門食堂比外門好多了，至少管飽。"。？，是傳說，是無數雜役弟子做夢都不敢想的終極待遇。，靈米飯按人頭算，每人一碗，多一滴都沒有。那碗小得可憐，碗底淺淺一層，用筷子扒拉兩下就見了底。想多吃？行，拿靈石換。但外門弟子哪有靈石？一個月發的俸祿也就兩塊，還不夠買兩碗飯。，經常餓肚子。早上喝那清可見底的靈米粥，中午一碗飯配兩根咸菜，晚上……晚上通常沒有，自己想辦法。，被胖大廚發現后追著打了三條街。也試過在后山挖野菜，結果挖到一株毒草，拉了三天肚子。，他看見趙剛把吃剩的骨頭扔給看門狗，那狗啃了兩口就不吃了。他站在旁邊看了很久，差點沒忍住去跟狗搶食。
"想什么呢？"周德勝回頭看他一眼，"走快點，食堂開飯有時辰的，去晚了只剩鍋底。"
林塵加快腳步，腦子里卻還在回味那些挨餓的日子。
現在聽說內門食堂管飽，他頓時來了精神，連困意都消了大半。
兩人穿過幾條青石鋪就的小路，路邊種著高大的靈竹，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弟子匆匆走過，看見周德勝都恭敬地行禮，目光在林塵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好奇或審視。
"那就是新來的親傳弟子？"
"聽說是個廢物，連煉氣一層都沒到。"
"真的假的？那掌門收他干什么？"
細碎的議論聲隨風飄來，林塵裝作沒聽見，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周德勝倒是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么。宗門里八卦傳得快，堵不住眾人的嘴。
來到一座大院子前，朱漆門楣上掛著"膳堂"二字，里面已經飄出陣陣香氣。院子里擺著十幾張石桌石凳，已有幾十個內門弟子在吃飯。有的三五成群邊吃邊聊，有的獨自坐著細嚼慢咽，還有的捧著碗蹲在墻角，吃得狼吞虎咽。
"這是內門食堂，"周德勝介紹道，聲音里帶著幾分自豪，"每天供應三餐，靈米管夠，菜色每天換。你以后可以來這里吃，也可以讓雜役送到院子里。"
林塵目光掃過食堂，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
菜色確實不錯。靠窗的一排石桌上擺著幾個大陶盆，里面盛著熱氣騰騰的菜肴。有紅燒的靈豬肉，色澤紅亮，油光**；有清炒的靈菇，**嫩的一朵朵，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還有一大盤涼拌的靈瓜，切成細絲，淋著琥珀色的醬汁。
最讓他眼熱的是角落里的那個大木桶，桶蓋敞開著，露出滿滿一桶靈米飯。米粒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靈光，一個弟子正拿著木勺往自己碗里盛，盛了滿滿一碗，又壓了壓，再添一勺。
管夠。真的是管夠。
"去吧，"周德勝拍拍他肩膀，"想吃什么自己拿，不用客氣。我去跟幾個長老打個招呼，一會兒來找你。"
林塵點點頭，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個木桶。
他拿起一個粗瓷碗，學著前面弟子的樣子，先盛了滿滿一碗，壓實，再添一勺。碗尖堆起一座小小的飯山，米粒幾乎要溢出來。
然后他去夾菜。***來了三塊，肥瘦相間，顫巍巍的；靈菇舀了一大勺，湯汁都沒瀝干；靈瓜絲堆了半盤，淋了 extra 的醬汁。
最后他還拿了一個靈果，拳頭大小，表皮泛著淡金色的光澤，聞起來有股清甜的香氣。
找了個空石凳坐下，林塵深吸一口氣，開始進食。
第一口靈米飯入口，他差點沒哭出來。
軟，糯，香。米粒在舌尖化開，一股溫熱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里緩緩散開，暖洋洋的舒服。這跟他外門吃的那個陳年靈米完全不一樣，那玩意兒硬得像石子，嚼半天才能咽下，還時常帶著一股霉味。
***更是絕了。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咬一口肉汁四溢，滿嘴都是濃郁的醬香。靈豬肉本身就蘊**溫和的靈氣，經過精心烹制，靈氣與肉香完美融合，吃下去后四肢百骸都透著舒坦。
靈菇鮮嫩爽滑，靈瓜清脆解膩。林塵一口飯一口菜，吃得頭也不抬。
周圍有弟子在看他，竊竊私語，但他完全顧不上。三個月了，這是他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飽飯。
三大碗靈米飯下肚，菜也吃得干干凈凈。林塵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靠在石凳上歇了歇，感覺人生達到了巔峰。
但他沒忘記正事。目光掃過食堂，看見石桌那頭放著一筐靈果，他若無其事地走過去，順手拿了兩個，揣進袖子里。
當下午茶。有備無患。
"你……你平時都吃這么多？"周德勝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
林塵轉頭，看見周德勝站在旁邊，手里還拿著一杯靈茶，眼睛瞪得溜圓。
"在外門餓的，"林塵理直氣壯，"您不知道，外門飯量按人頭算，一個人就一碗。我三個月沒吃飽過，胃都餓小了，現在得養回來。"
周德勝沉默一下，嘆了口氣："外門的日子確實苦。不過你現在是親傳弟子了，以后不會餓著了。"
"那就好。"林塵心滿意足地又打了個飽嗝，站起身來，"周長老，接下來去哪兒？"
"去修煉場看看吧，"周德勝說，"讓你見識見識內門弟子的日常修煉。"
兩人出了食堂，沿著一條蜿蜒的石階往上走。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樹冠遮天蔽日，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鳥雀從枝頭飛起，嘰嘰喳喳地叫著。
"內門弟子每天辰時起床，先晨練一個時辰，然后去各自的崗位做事，"周德勝一邊走一邊介紹，"有的去丹房煉丹，有的去器房煉器，還有的跟著長老學習陣法或符箓。午時休息，未時繼續修煉武技，申時自由安排，可以看書、訪友，或者去藏經閣查閱功法。"
"那親傳弟子呢？"林塵問。
周德勝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親傳弟子……比較自由。掌門的意思是，你的情況特殊，不用按常規來。想修煉就修煉，想休息就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掌門或者找我。"
林塵點點頭，心里明白。
這是特殊待遇，也是變相的觀察期。掌門還沒想好怎么培養他，先放養著，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修煉場很快到了。
這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方圓足有百丈，地面鋪著堅硬的青石板，上面刻滿了防御陣法。中間是一座巨大的演武臺，高有三尺，方圓十丈，臺面平整如鏡。四周是層層疊疊的觀戰席，此刻已經坐了不少弟子，正在觀看臺上的比試。
"每月都會在這里舉行內門比試，"周德勝介紹道，"排名靠前的弟子有獎勵，靈石、丹藥、法器，都有。排名靠后的……"他頓了頓，"可能會被降到外門。"
林塵挑了挑眉。原來內門也不是鐵飯碗，還有末位淘汰制。
演武臺上，兩個弟子正在對練。一個使劍，劍光如虹，凌厲迅捷；一個使刀，刀勢沉穩，大開大合。兩人打得頗為熱鬧，靈氣碰撞的爆鳴聲不絕于耳，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林塵看了一會兒，發現那使劍的弟子修為應該在煉氣五層左右，使刀的稍高一些，大概煉氣六層。招式雖然花哨，但破綻不少，要是真生死搏殺，十招之內就能分出勝負。
"你覺得怎么樣？"周德勝問。
"挺厲害的。"林塵敷衍道。
周德勝笑了笑，沒揭穿他的言不由衷。這老狐貍顯然看出了林塵的心思，但也沒說什么，只是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那邊是藏經閣，"周德勝指著不遠處的一座三層石樓，"存放功法秘籍的地方。第一層對內外門弟子開放，第二層只有親傳弟子和長老能進，第三層據說存放著青云宗鎮宗功法，只有掌門才能開啟。"
林塵點點頭，記在心里。
他雖然修不了靈氣，但多看看功法也沒壞處。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搞清楚這體質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親傳弟子能進第二層，這是實打實的福利，不能浪費。
"丹房和器房挨在一起，"周德勝又指向另一個方向，"分別是煉丹和煉器的地方。煉丹需要火靈根，煉器需要金靈根，你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但沒靈根的話只能觀摩，不能上手。"
林塵"嗯"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器房的方向。
蘇瑤應該在那里。那個容易緊張、一緊張就炸爐的姑娘，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成功煉出什么法器。
"先去藏經閣看看吧，"周德勝說，"給你挑幾本基礎功法，回去慢慢研究。"
兩人正要往藏經閣走，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就是掌門新收的親傳弟子？"
林塵轉頭，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靠在柱子上，手里端著一碗靈茶，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著內門弟子青袍，腰間玉牌刻著一個"二"字，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內門弟子排名第二。
"這位是沈岳，"周德勝介紹道，語氣平淡，但林塵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內門弟子中排名第二，筑基初期修為，是青云宗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沈岳端著茶碗走過來，步伐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他在林塵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從林塵的臉滑到他的袖口，再到他的鞋尖，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煉氣一層都沒到？"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周長老，您確定沒帶錯人？"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無禮。周德勝的臉色沉了下來："沈岳，不得無禮。林塵是掌門親自收的親傳弟子，體質特殊，不能以常理度之。"
"特殊？"沈岳笑了笑，那笑容沒到達眼底，"什么特殊體質連煉氣一層都修不到？"
林塵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他穿越前好歹也是社會人，職場里見過各種明槍暗箭，這種級別的挑釁還破不了他的防。而且沈岳說的沒錯，他確實連煉氣一層都沒到。這是事實，沒什么好辯駁的。
但承認事實不代表要低頭。
"沈師兄說得對，"林塵點點頭，語氣誠懇，"我確實沒什么修為。不過掌門收我當親傳弟子，肯定有他的道理。對吧？"
他把皮球踢給周德勝。
周德勝立刻接話，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當然有道理！林塵身懷言出法隨的因果律大道，萬古難遇的天才！掌門親自驗證過的！"
"言出法隨？"沈岳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那種傳說中的神通？"
"信不信由你，"周德勝哼了一聲，"反正掌門說了，林塵是青云宗的未來。誰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掌門過不去。"
這話已經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沈岳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真誠了一些，但林塵注意到他的眼底依然冰冷："行，既然是掌門的意思，那我自然沒什么好說的。林師弟，歡迎加入內門。"
他伸出手，像是要握手。
林塵伸手握了上去。
手掌接觸的瞬間，一股細微的靈力從沈岳掌心涌出，像是試探，又像是挑釁。那靈力如絲如縷，順著林塵的手腕往上爬，試圖探入他的經脈。
林塵面不改色。
他體內根本沒有靈力，經脈空空蕩蕩，像一條干涸的河床。沈岳的靈力探進來，就像探進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找不到。
沈岳的表情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收回手，深深看了林塵一眼，那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
"有意思。"
他轉身走了，步伐依然從容，但林塵注意到他的背影比來時僵硬了一些。
周德勝松了口氣，低聲對林塵說："別放在心上，沈岳這個人就是傲了點，人不壞。他在內門這么多年，一直是最優秀的弟子，突然冒出個親傳弟子搶了他的風頭，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
林塵點點頭，沒說什么。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內門弟子不像外門那么好糊弄。他們都是有修為在身的，對所謂的"天才"有天然的敵意和不服。沈岳今天這一出，看似是打了個招呼，實際上是在宣示**——他是內門第二，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newcomer 最好識相點。
而這個 newcomer，偏偏是個連煉氣一層都沒到的"廢物"。
"走吧，吃飯去，"林塵笑著說，故意岔開話題，"我快**了——剛才那三大碗好像已經消化完了。"
周德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走吧，再去吃點兒，我請客！"
兩人重新往食堂走，林塵走在后面，目光掃過修煉場上的人群。
有人在看他，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有人假裝沒看他，但耳朵豎得老高，顯然在聽這邊的動靜。
他忽然意識到，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在雜役房混吃等死的無名小卒了。他是掌門的親傳弟子，是"言出法隨"的天才，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這也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被解讀，被評判。
"得小心點，"他在心里告誡自己，"別露餡。"
但與此同時，他也感到一種奇異的興奮。
三個月的蟄伏，三個月的隱忍，終于等來了轉機。雖然這轉機來得莫名其妙，雖然他自己都沒搞明白那能力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命運把他推到了這個位置，他就得好好利用。
先站穩腳跟，再慢慢圖謀。
食堂到了，香氣再次飄來。林塵深吸一口氣，把沈岳的事情暫時拋到腦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吃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