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夫君每月予我十兩家用。
卻一擲千金贈我那落難閨中姐妹，一千二百兩的簪子。
當他提出要納對方為妾時，我不吵也不鬧。
直接甩出八萬兩銀子的借據，問他什么時候還我錢？
他臉色驟變。
只因他身上那件從六品官袍、素日打點上峰的人情賬、他胞妹出嫁的嫁妝單子。
樁樁件件，都出自我手。
他以為離了我，照樣能平步青云、嬌妻美妾在懷。
殊不知，沒有我。
他連那身官袍，都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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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二十兩變十兩。
謝明遠的管家遞過來一個荷包，里面裝著十塊碎銀子。
“夫人，老爺說府上要儉省，往后月例減半。”
沒有解釋，沒有商量，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接過荷包掂了掂，笑出了聲。
昨天我親眼看見柳如煙從寶珍閣出來，袖口里藏著一支赤金嵌紅寶的簪子。
那簪子我上個月去見過。
一千二百兩。
我轉頭問管家：“老爺在書房？”
“回夫人，老爺一早就出去了，說是……陪柳姑娘去城外的白云觀上香。”
我點了點頭。
沒多問，問了也沒用。
回到臥房，我打開床頭的紫檀木**。
里面是一沓謝明遠親筆簽字的借據。
足足有八萬兩。
第一張是三年前他剛入翰林院時借的，說要去吏部打點，借五百兩。
第二張是***過壽，要擺席面，借三百兩。
第三張、**張、第五張……
每一張都有他的簽名、手印，還有一句待俸祿下發即還。
三年了。他的俸祿從沒下發過。
至少，沒下發到我手里。
我把借據收進**，出府去了蘅蕪繡莊。
見我來了，掌柜阿福上前說道：
“東家，鎮北侯府這個月的軍袍要趕工三千件，下個月還有兩千雙軍靴。”
“按現在的進度，得加人手。”
我點了點頭：“從外面招六個繡娘，工錢按市價給。”
進入賬房后，我把過去三年的賬本一本一本地翻出來。
不是給外人看的那套賬。
是我自己記的這本。
三年給謝明遠經手的官面人情。
冰敬、炭敬、賀禮、份子錢……總共八萬七千兩。
其中從他俸祿里出的：零。
全是從繡莊的賬上走的。
他每次升遷，都是我提前把銀子送到各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