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又亮了。這次是大嫂發來的語音，點開，是她刻意壓低的嗓音：“晚晚啊，聽說**你過戶祖屋？建明也太不像話了，他怎么能這樣！你別怕，大嫂給你撐腰！”
我笑了一聲，說得真動聽。好像剛才在電話里出主意的人不是她。
按下關機鍵，我把手機塞進包底。忽然很想知道，那套位于老城區的、墻皮剝落的祖屋，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他們母子三人，這樣費盡心機地演一出大戲。也值得他們，這樣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成全“孝心”的工具。
但轉念一想，沒必要了。不重要了。
我合上箱子，拉好拉鏈，路過主臥時，腳步沒有停。門縫里透出他熟睡的鼾聲。這鼾聲、這個房間、這個人，明天開始，就跟我沒什么關系了。
剛把箱子立起來，門鈴響了。我還沒動，周建明**眼睛從臥室出來，嘟囔著“誰啊這么晚”。他打開門，門外站著婆婆李桂蘭，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桶。看到周建明，她臉上立刻堆起笑：“我就知道你還沒睡，給你燉了湯。”
周建明下意識回頭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媽，你怎么來了？”
她沒回答，徑直往里走。直到看到站在客廳中央、腳邊放著行李箱的我，才愣了一下，“晚晚也在啊？這是要出差？”
她身后的大嫂趕緊擠進來，手里也提著水果：“媽非說要送湯，我們陪她過來。晚晚，你這大包小包的……”
三弟妹站在門口，表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掃向周建明，語氣有點沖：“二哥，二嫂明天是不是還要上班？媽這么晚過來，多打擾啊。”
周建明愣了一瞬，皺眉：“媽要來，我能攔著？”
“媽要來，你就不會勸勸？二嫂為這個家累成什么樣了！”三弟妹聲音拔高。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站在玄關兩側。空氣里彌漫著熟悉的、虛偽的硝煙味。大嫂夾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媽也是好心……晚晚，你快勸勸。”
我站在客廳中央，把這出演了十年的戲，從頭看到尾。太默契了。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們碰杯謀劃，我真會以為她們勢同水火。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和大嫂、三弟妹之間，就算有算計，也總存著幾分情面。最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