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轉。
每個月五千八。
我關了燈，躺在床上。
黑暗里，我把今天老宅的畫面又放了一遍。
我媽說的不是“你也有份”。
不是“咱們再商量”。
是“這家里的一磚一瓦，本來就跟你沒關系”。
她在搬外婆的梳妝臺時，用一句話把我三十年的根斬斷了。
我閉上眼。
明天還要買排骨。
第二天我去了街道辦。
這是我每月初的習慣，去幫趙建國主任整理社區活動的材料。
沒有人給我發工資。
陳默說這叫“積攢人脈”。
我推開趙主任辦公室的門，隔壁辦公室的小張叫我“蘇姐”。
我笑著應了。
趙主任不在。
他助理小劉說他去區里開會了，下午才回。
我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開始整理這個月的活動臺賬。
桌上有一沓文件。
我隨手翻了翻。
大部分是社區日常事務——垃圾分類、鄰里調解、老年食堂。
翻到第八份的時候我停住了。
一份《老宅區保護性開發合作意向書》。
甲方：區文旅集團。
乙方***：蘇志強——我舅的名字。
意向合作內容：將老宅片區整體打包，開發成“民俗文化體驗園”。
我把文件拍了一張照，放回了原位。
然后我打開電腦——趙主任的電腦密碼我知道，是他孫子的生日。
搜索欄輸入“蘇志強 文旅集團”。
兩秒鐘，跳出來三封郵件。
第一封：項目對接會邀請函，收件人蘇志強。
第二封：初步設計方案，附件里老宅的平面圖被改得面目全非。
第三封：一封轉發郵件，原始發件人叫“王總”。
內容很短——“蘇老板，方案區里基本通過了，就等街道辦這邊蓋章走流程。事成之后，按之前說的比例分紅?！?br>我把郵箱關了。
頁面恢復到登錄界面。
鼠標輕輕一點，瀏覽記錄清除。
小劉端了杯茶進來。
“蘇姐，趙主任說下午文旅集團的人要來，讓你幫忙準備一下會議室。”
“哪家公司？”
“就是之前想**老宅的那家，換了殼又來了?！?br>我抿了一下嘴角。
“好，我去準備?！?br>會議室的桌子擦了兩遍，礦泉水擺了六瓶，投影儀調好了。
下午兩點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
王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