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帶律師來市第一醫院。我要離婚。我要讓他們，全部滾出我買的房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我聽見我爸的聲音，只有一個字。
“好。”
電話還沒來得及掛斷，王桂芬已經撲了過來。她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舉起來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狀的裂紋。她不解氣，又抬腳踩了兩下，踩得碎玻璃嘎吱作響。
“打電話？打給誰？你那個窮教書的爹？”她滿臉猙獰，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他連律師費都付不起！你給我老老實實簽字！”
我沒說話。
又一陣宮縮襲來，我彎下腰，額頭抵在冰涼的椅面上，汗水滴落在碎裂的手機屏幕上。
王桂芬還在罵。顧承遠在用紙巾包手上的傷口。顧耀明在催。娜娜挎著我的包在補口紅。
02
王桂芬動了。
她比我想的還快，一個箭步沖到產房門口，兩只胳膊往門框上一撐，像釘上去似的，死死攔住了聞訊趕來的護士。
“別進去！我們家的事還沒說完呢！”
護士急了：“家屬，產婦宮口都快開到八指了，再不進去——”
“八指怎么了？十指我也攔！”王桂芬扯著嗓子嚎，“她不簽字，誰也別想進這個門！”
護士被她推了個趔趄，氣得臉都白了，轉身去叫值班醫生。
就在這個空檔，顧承遠蹲到了我面前。
我正被宮縮折磨得快要失去意識，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整個人蜷在長椅上抖。他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指，力道很輕，帶著一點溫度。
“念卿，乖。”
他的聲音柔得不像話，像當年在大學門口等我下課時說的那種情話。
“按個手印就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我恍惚中感覺指尖觸到了什么冰涼的、黏膩的東西。
印泥。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口袋里掏出一盒印泥，趁我疼得神志模糊，正引導我的食指往那份過戶協議上按。
我本能地想縮手，可下一秒又一波宮縮襲來，疼得我眼前炸開一片白光，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的手指包裹住我的手指，往紙上壓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東西亮了。
不是我的手機——那已經被王桂芬踩碎了。
是顧承遠隨手放在長椅扶手上的備用手機。
屏幕自動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