鰭扎進了他的食指，血流了一手。他用創可貼纏了兩圈，繼續殺。中午的時候傷口發炎了，整個手指腫得像根胡蘿卜。他去藥店買了點消炎藥，碾碎了撒在傷口上，又纏了幾圈創可貼。

晚上回到家，林小朵正在寫作業。他進門的時候下意識地把右手揣在口袋里。

“爸爸，你手怎么了？”

“沒事，蹭了一下?！?br>
“我看看?！?br>
“看什么看，寫你的作業?！?br>
林小朵不依不饒，跑過來把他的右手從口袋里拽出來。看見那根纏滿創可貼、腫得發亮的手指，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你又去殺魚了。”

“沒有，在廠里搬東西碰的?！?br>
“你騙人。李叔叔跟我說了，你下崗了?！?br>
林大強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林小朵蹲在地上，抱著他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你別去殺魚了，我不上學了，我去打工……”

“胡說八道！”林大強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把林小朵嚇了一跳。他意識到自己太兇了，蹲下來，用左手笨拙地擦掉女兒臉上的眼淚。

“小朵，你聽爸爸說。爸爸沒事，殺魚不累，就是手有點涼。你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找個好工作，比什么都強?！?br>
“可是你的手……”

“手怎么了？手好著呢?！彼延沂謴目诖锾统鰜?，想做個有力的手勢，但腫起來的手指彎曲不了，看起來像一只畸形的雞爪。

林小朵哭得更厲害了。

那天晚上，林小朵非要給他洗手。她把他的右手放在水盆里，輕輕地**。指甲縫里的魚鱗洗不掉，她用牙簽一點一點地挑。手指上的傷口泡在水里，林大強疼得直吸氣，但一聲沒吭。

“爸爸，疼不疼？”

“不疼?！?br>
“你又騙人。”

“真的不疼。”

林小朵低著頭，眼淚滴在水盆里，啪嗒啪嗒的。

林大強用左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說：“等你長大了，就不用爸爸養了，到時候我就不干了?！?br>
“那你要答應我?！?br>
“答應你什么？”

“等你老了，我來養你?！?br>
“好。”

“你也不許去殺魚了。”

“好?！?br>
“也不許去搬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