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第一臺筆記本電腦，是我給的錢，五千。”
“他畢業后不想住宿舍，在外面租房子，押一付三，是我付的，八千。”
“他談戀愛，每個月錢不夠花，找我要生活費，前前后后，加起來至少有兩萬。”
“這些，都是有轉賬記錄的。”
周靜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報告。
但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電話那頭的周德海臉上。
“你跟我談本分？”
“那我作為姐姐，扶持弟弟的本分，盡夠了吧？”
“現在，輪到他盡一個成年男人的本分，照顧自己的妻子，養育自己的孩子了。”
“我的本分，已經盡完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周靜甚至能聽到周德海粗重的喘息聲。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一向聽話、隱忍的女兒，會把一筆筆賬算得這么清楚。
在他眼里，女兒的付出，就是理所當然。
是“本分”。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周德海的聲音，透著一絲色厲內荏。
“不是威脅。”
周靜說。
“是清算。”
“我只是想讓你們明白，我不再是你們家的免費提款機，也不是隨叫隨到的免費保姆。”
“想讓我繼續付出，可以。”
“先把欠我的還回來，我們再談后面的。”
“你！”
周德海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這個不孝女！你……你為了點錢，連親情都不要了！”
“爸。”
周靜打斷他。
“是你們，先為了房子，不要我這個女兒的。”
“錢債好還，情債難償。”
“我只要錢，已經很厚道了。”
說完，她不想再聽周德海的咆哮。
“我很忙，掛了。”
她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世界再次清凈。
她看著那個名為“賬本”的電子表格。
這是她搬出來后，花了一個晚上整理出來的。
她把過去幾年所有給周浩的轉賬記錄，一條條翻出來，記錄下來。
做完的那一刻，她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解脫。
她終于看清了，自己過去扮演的是一個多么可笑的角色。
她以為是親情，在他們眼里，不過是樁生意。
現在，她也要用生意的方式，來跟他們打交道。
她以為這件事會暫時告一段落。
他們被“賬本”鎮住，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