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抽檢。小助理何苗悄悄把一箱貨拖到我腳邊，壓低聲音說：「見夏姐，這批碼不對。」
我蹲下去看，外包裝看不出問題，防偽碼掃出來卻不是我們正常的內部批次。
「這批誰放出來的？」
何苗嘴唇都白了：「采購那邊昨晚臨時送來的，說是陸總簽過字，讓我們先頂上。」
陸總，陸澤成，棲禾的財務副總，也是董事會最愛沖在前面指手畫腳的那位。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去查系統。
越查越火大。
試用裝的生產供應商被悄悄換過，價格卻比原來高了百分之二十。審批流里有我的電子簽名，可我壓根沒簽過。再往下挖，那個新供應商的法人，和陸澤成的小舅子一個姓。
我直接帶著資料沖進總裁辦。
秦渡正在接電話，看我臉色不對，抬手示意電話那頭稍等。
我把文件摔在他桌上：「新品試用裝被人動了手腳，審批也有人偽造。我不管你怎么處理，今天之內，所有試用裝全部下架。」
他翻得很快，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他把文件合上，說：「我知道了。」
「然后呢？」
「這件事先別聲張。」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叫先別聲張？」
秦渡抬眼看我：「給我四十八小時。」
我氣得腦子嗡一下。
「四十八小時夠干什么？夠他們把賬做平？夠網上再多幾個人爛臉？還是夠顧妤剛回國的首個項目不要太難看？」
最后那句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難聽。
可我收不回來了。
秦渡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頓了一下。
他沒有解釋顧妤，也沒有解釋項目，只說：「我會處理。」
我盯著他：「你每次一不解釋，別人就默認你心里有答案。秦渡，我也是。」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半晌才說：「程見夏，別在這種時候跟我鬧脾氣。」
我一下就笑了，氣笑的。
「行。是我鬧脾氣。」
我轉身就走，門甩得很響。
那天晚上，我在工位上坐到十一點，把所有試用裝流向表重新核了一遍。何苗給我泡了杯速溶咖啡，苦得像洗鍋水，我喝完還是沒壓住心里的火。
臨走前，我看見總裁辦的燈還亮著。
百葉窗沒拉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