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朕倒是頭一回見，有人在自己大婚之日，當街攔鎮北王求娶。”

我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金磚。

“臣女走投無路，只能自救。”

皇帝沒說話，轉而看向裴徹。

“你怎么想？”

“你前日還嫌朕塞進王府的那幾家貴女麻煩，今日倒自己撿了一個。”

裴徹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臣確實正缺個王妃。”

“她出身沈家，懂商路，也懂賬。”

“如今又當眾與謝家斷干凈，留在臣身邊，比旁人更合適。”

“她既敢求，臣便敢娶。”

皇帝忽然笑了。

“也罷。”

“既然永安侯府先壞了規矩，這門婚便不作數。”

“沈氏與鎮北王的婚事，朕準了。”

我猛地抬頭。

裴徹也在這時低眸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依舊很淡。

卻不知為何，讓我原本繃到發疼的心，莫名松了一寸。

07

從宮里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謝家祠堂那邊的消息也送到了。

親衛果然從第三排牌位底下，起出了一本黑羊皮賬冊。

裴徹在馬車里把賬冊翻開，只看了兩頁，眉眼便沉了下來。

我也瞥見了一眼。

里面記得很細。

北境軍糧、鹽鐵轉運、謝家私庫分成，還有太子府一位長史的私印。

前世謝云洲就是靠著這本賬，拿我的嫁妝上路去替他**。

等我發現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裴徹終于問了。

我沉默片刻，低聲道：

“我若說，我做過一場很真的噩夢。”

“夢見自己嫁進謝家，流了孩子，死在祠堂。”

“王爺信嗎？”

車廂里靜了幾息。

我本以為他會覺得我瘋了。

可裴徹只是把賬冊合上，淡淡道：

“本王不信鬼神。”

“但信人快死時，會把很多東西看得很清。”

這話落下，我鼻尖竟莫名有些發酸。

原來有人不是非要你解釋得天衣無縫，才肯站在你這邊。

08

王府的婚事辦得很快。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滿城喧嘩。

只有皇帝賜下的一道圣旨，和裴徹親手遞到我面前的一紙婚書。

“你若后悔，現在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