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揮揮手，“對了，去把針線籮筐給我拿來，我要給菩薩繡個經(jīng)幡，這幾日眼神不濟，針腳大些，你仔細挑幾根最細的針來。”

我應(yīng)了一聲，去東次間給她拿來針線籮筐。

挑出最細的幾根針，一并捧到她面前。

可就在娘伸手去接的剎那，她忽然尖聲慘叫，整個人猛地往后一仰。

籮筐被帶得翻倒在地，針線滾了滿地。

“你！”

娘捂著手，臉色慘白，“你竟敢拿**我！”

我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我沒有，我什么都沒做……”

“你沒有？！”

她將手伸到我眼前，指尖一道細小紅痕，綴著針尖大的血珠。

“不是你扎的，難不成是這針自己飛上來的？！”

“姜芷鳶，你好歹毒的心！我供你吃給你穿，你倒好，想拿**死我？”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是她自己碰翻籮筐時不慎扎到。

我連指尖都未曾碰過她。

可話還未出口，娘已經(jīng)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朝我砸來。

瓷盞砸在我額角，瞬間碎裂。

鋒利的瓷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眉骨淌下，糊住了我一只眼睛。

“來人！”

娘尖利的嗓音響徹屋內(nèi)，

“快去把老爺叫回來！就說這賤丫頭要殺了我！”

我就這么站在滿地碎瓷片和亂針中間，血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看著娘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她這模樣，哪里是在發(fā)怒。

分明，是在演戲。

4.

后來，我爹回來了。

我娘趴在榻上哭得撕心裂肺，一口一句：

“你看看，這就是我養(yǎng)的好女兒！她要殺了我啊！”

我爹看了看她手上那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又看了看我額頭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

沉默了許久。

最后只說：“芷鳶，給**賠個不是。”

我苦笑了一聲，二話沒說，徑直跪了下去。

辯解本就是沒用的。

我爹從來只信眼前的安穩(wěn)。

我娘抽抽噎噎地說：“她都拿**我了，我怎么知道她日后會不會再害我？”

我爹嘆了口氣，說：“她是你親生的，能害你什么？”

可我娘依舊不依不饒。

“誰曉得呢？都說女兒是討債鬼，生她那回我半只腳都踏進鬼門關(guān)了！”

“如今她是長大了，嫌我這個娘礙事了，想除了我，好自己當家作主。”

我爹聽著她絮叨，眉頭越皺越緊。

最后看向我，目光里帶著些疲憊，也帶著打量。

我心猛地一沉。

爹他不會真的信了吧？

他頓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芷鳶，往后，你少往**跟前湊。有什么事，讓下人去做。”

說完，轉(zhuǎn)身便走。

而我就跪在原地，那句話在腦子里反復(fù)打轉(zhuǎn)。

他到底是信了，還是不信？

我無從知曉。

可自那以后，府里人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