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事我是從林姐嘴里拼湊出來的。

周衍把唐恬送到了她住的小區樓下。

唐恬的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沒有拉，偏過頭看向他。

"衍哥哥，我一個人住有點害怕，你能上來坐一會兒嗎？"

周衍靠在駕駛座上沒動。

他的腦子里反復回放的是我在走廊里喊他名字的那幾聲。

他當時氣瘋了，覺得我是想借趙總氣他的吧。

覺得我那么聰明、那么懂得拿捏分寸，不可能真的在趙總那種肥豬手里吃虧的。

他只是想讓我知道，他不是我可以隨便拿捏的。

四年里我從來沒跟他紅過臉，每次他態度冷一點我就先服軟了。

他想不通這次怎么就鬧到了這個地步？

又是領證又是年下弟弟，他覺得我是想逼他更在意我。

唐恬的手指劃過他的肩膀，指甲在他鎖骨上輕輕刮了一下。

"衍哥哥？"

周衍偏過頭看她，腦子里的畫面突然變成了我被趙總按住手腕的那一幕。

電梯門關上那一瞬間。

我最后那聲帶著絕望和哀求的“救我”，突然像針一樣扎進了他的神經。

他的手搭上方向盤，發了幾秒的愣。

"太晚了，你先上去吧，我還有點事。"

唐恬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秒。

"那……衍哥哥早點休息。"

她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笑了一下，才進了單元門。

周衍沒有回家，開車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摸出手**開和我的聊天框。

輸入框里的光標閃了很久，他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然后他關了屏幕翻了個身，告訴自己——讓我冷靜兩天就好了，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拖著被撕裂袖口的襯衫坐在顧寒的車里。

已經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我一夜沒睡，天亮以后給行政發了辭職郵件。

然后去了那間我和周衍一起住過的房子，把所有屬于我的東西全部搬走了。

衣柜里我的那半邊清空了，洗手臺上我的牙刷杯子拿走了，冰箱門上我貼的那些便簽紙全揭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最后看了一眼，關門的時候沒有猶豫。

第二天上午十點，周衍到了公司，我的工位是空的。

他皺了一下眉，拉開椅子坐下來，打開電腦。

茶水間里三四個員工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飄到他耳朵里。

"你們昨晚聽說了嗎？陸總監差點被趙總那個死胖子給辦了。"

"誰說的？"

"張姐親眼看到的，就在走廊盡頭的包廂門口，襯衫都給撕了。"

"那后來呢？"

"后來好像是一個男的沖進來把趙總揍了一頓把她帶走了，不是公司的人。"

"**趙總那個**，我早看他不是東西。"

"重點是啊——陸總監喊了周總求救，周總看都沒看，摟著唐恬上電梯走了。"

周衍的手指僵在鍵盤上。

茶水間的聲音繼續往他耳朵里灌。

"真的假的？周總那么冷血？"

"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當時走廊里好幾個人呢，都看到了。"

"陸總監今天沒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聽說辭職了，剛才行政那邊已經在走手續了。"

周衍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撞到柜子上。

他拿起手機給我撥過去——關機。

打開微信——發不出去。

他被我拉黑了。

周衍攥著手機站了十幾秒，轉身往電梯走。

車開到我住的地方，他用備用鑰匙打開門。

屋子里干干凈凈的，該在的東西都在。

只是所有屬于我的痕跡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