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米。
我坐在碎了一地的玻璃碴里，滿臉是血，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
指尖擦過他褲腿的布料。
沒抓住，他跑得太快了。
低頭護著懷里的蘇清歡，步伐又急又快。
一眼都沒有看我，連余光都沒有。
引擎聲轟然發(fā)動，由近到遠，消失在校門口的拐角。
我維持著伸手的姿勢，慢慢地放下來。
血順著指縫淌到地上，一滴，一滴。
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從來不是第一。
他給我倒溫水、替我看拉鏈、給我塞薄荷糖。
可在燈砸下來的那一瞬間。
他本能地、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另一個人。
所有的溫柔都是習慣，不是愛。
本能騙不了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跑過來蹲在我面前。
“星野，你流了好多血，我叫120......”
我推開他的手，自己撐著地面站起來。
額角的血還在流，但已經(jīng)不覺得疼了。
有一個地方比傷口疼一萬倍。
疼到身體上的傷已經(jīng)無所謂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戒指。
沾了血。
九十塊錢的鍍銀層早就磨得斑斑駁駁。
他說過等有錢了給我換個真的。
四年了，公司市值八個億。
沒換。
我以為是念舊。
現(xiàn)在明白了，是不在意。
不值得花錢，不值得帶我見親戚朋友，不值得在臺上提我的名字。
從頭到尾，不值得。
我慢慢將戒指從無名指上摘下來。
戴了四年，從不離手。
指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勒痕，像一道舊疤。
我把戒指放在校門口的石墩上。
轉(zhuǎn)身。
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部，一個號碼安安靜靜地躺了四年。
從來沒有撥出過。
我抬起手，用袖口擦掉屏幕上的血。
按下了撥出鍵。
嘟......
嘟......
兩聲長音之后，那邊接了。
我攥緊手機，額頭的血滴在碎裂的屏幕上，模糊了通話計時的數(shù)字。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行。
“你說的娶我......還算數(sh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