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到底還是軟了。

飛回了家，耐心地等他回來。

我拜托醫生再給我送幾瓶止疼藥。

臨走前，他嘆息著囑咐我，一生只活一次，千萬不要留下遺憾。

遺憾？

除了段裕白，我還能有什么遺憾。

于是我花了賬上一大半的財產，請人去調查了那個女人。

兩天后，我收到了一份資料。

那個女人叫周瑤。

當年，段家見我的病徹底無望，就找了個干凈的鄉下女孩，下了藥送上段裕白的床。

資料上寫著，隔天段裕白清醒后，臉色鐵青。

他死死掐住周瑤的脖子，險些把她當場掐死。

甚至想**給我賠罪。

可段家拿我重病的母親威脅了他。

他們把周瑤養在外面，要求他每個月必須去照顧一次。

否則，段家就徹底斷掉我母親的救命藥。

段裕白無法拒絕。

后來，周瑤懷孕了。

即便他對她毫無感情，但他去的次數愈發頻繁。

孩子取名字那天，孩子周歲那天，孩子生日那天，孩子蹣跚學步那天，孩子第一次開口叫爸爸那天。

他都在。

我安靜地看完這一條條信息。

輕笑了一聲。

然后一條條清空了記錄。

黃昏的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我臉上，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恍然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

那個臨終前躺在病床上，還在生我的氣、指著鼻子罵我的女人。

“趁我還有口氣，答應媽，去和段少爺分手！”

她死死掐著我的手腕。

“我在這幾棟房子里當了一輩子保姆，看透了這高墻里的人心！你以為自己一廂情愿，可以換來什么結局？”

“連孩子都生不了，你就該遠走高飛！非要守著一個男的做什么？”

“媽怕你......怕你等了一輩子，最后就等來一個沒名沒分的**當啊！”

如今想來。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猛地站起身，朝書房走去。

段裕白對我從不設防。

家里所有的保險柜，密碼全都是我的生日。

我拉開了最深處的那個保險箱。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他視若珍寶的文件。

有我小時候寫給他的字條，有他出國留學時我寄給他的禮物，還有厚厚一沓關于我病情的資料。

第一次發現這些時，我嘴上埋怨他亂放。

心里卻高興得要命。

原來也有人，將我的一舉一動都放在心上。

可這一次。

我卻在最底下，抽出了那張泛黃的結婚協議。

因為無法生育，段家始終不同意我們領證。

段裕白就自己找律師擬了這份協議，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顫抖著手，翻開最后一頁。

看見了自己當初一筆一劃、鄭重簽下的名字。

可男方那欄。

干干凈凈，一片空白。

他根本，就沒有簽下自己的名字。

心臟猛地墜入深淵。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不肯真正治好我生育問題的原因。

他只是害怕。

害怕我發現真相，發現他早就結婚了。

難怪那天莊園派對眾人都到場了，難怪周瑤會質問自己的大度。

那可是他們受法律保護的，結婚三周年的日子。

“我真的......只是個**。”

恰好，此時大門被推開了。

“念念，我回來了！”

段裕白的聲音里，帶著長途奔波的急切期盼。

我回過頭。

再也無力迎上去。

再也不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接過他的行李。

段裕白啊，段裕白。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邊對我許諾一生，一邊又分出心去愛別人的？

甚至還要用一張廢紙，給我布置這樣一個虛假的牢籠？

四目相對。

他看清了我眼底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下一秒，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念念！”

他驚慌失措地撲過來，死死托住我的身體。

靠在那個熟悉的臂彎里，我微微張著嘴。

可剛一開口。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襯衫。

“念念！撐住！我帶你去醫院，你看著我！”

我無言地看著他。

明明騙得我一無所有，還要裝出一副愛我入骨的模樣。

這場戲，我演不下去了。

到這里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