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了？

錢富貴坐在公司馬桶上，這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時刻。

不是為了上廁所，純粹是為了躲清靜。

他今年二十六，農村出來的，在三流大學混了個文憑。

在這家互聯網公司當運營專員，月薪六千。

聽起來還行？

去掉房租兩千五，去掉花唄還款一千五，再去掉吃飯交通，每個月能剩三百塊就算燒高香。

三百塊能干什么？在渤海市，夠吃十碗拉面。

外面有人敲門，他看了眼手機，才蹲了八分鐘。

嘆了口氣，沖水，開門。

路過王姐工位的時候，這位公司的八卦發動機一把拽住了他。

“富貴，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王姐，我臉色差是因為我窮的。”

“唉，你這樣不行啊。我認識一個姑娘，在我們老家那邊當老師，條件可好了，要不要——”

他打斷她，“王姐，我連自己都養不活，就別禍害人家姑娘了。”

王姐還想說什么，趙經理的聲音從辦公室傳出來。

“錢富貴！昨天的方案改了嗎？”

他縮了縮脖子，小跑著回了工位。

趙經理四十出頭，禿頂，戴眼鏡，典型的職場PUA高手。

錢富貴來公司三年，從他嘴里聽過的正面評價不超過三句，還都是“還行湊合勉強能用”。

昨天那份方案他改了四遍，趙經理說“再改改”。

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說“重做”。

重做你倒是說清楚哪里不行啊。

錢富貴在心里罵了一萬遍，但臉上還是堆著笑：“好的趙經理，馬上改。”

中午吃飯，他端著從家里帶的飯盒去茶水間熱飯。

紅燒茄子蓋飯，昨晚剩的，成本不到五塊錢。

隔壁工位的劉哥湊過來：“富貴，你又帶飯啊？”

“省錢。”

“你這樣省能省出個啥？”

“省不出啥，但不省更啥也沒有。”

劉哥搖搖頭，掏出手機點了一份四十塊的外賣。

錢富貴看了一眼，心想：四十塊，夠我吃八頓。

下午開會，趙經理宣布了公司的“優化”名單。

沒有錢富貴。

但趙經理特意點了他的名。

“富貴，你這個月的數據不太好看啊，再這樣下去，下次名單上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