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言塵。
他穿著一身很合身的黑西裝，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不是我熟悉的溫柔。
那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冷淡跟距離感，好像隔著一層冰。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后半句話也卡在喉嚨里。
“怎么了？”
“不讓我進去？”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沒、沒有。”
我急忙讓開身子，讓他進來。
他沒有跟平常一樣在門口換鞋，而是直接穿著皮鞋走了進來，干凈的地板上立馬印了幾個灰腳印。
他也完全沒注意到我用心布置的餐桌，沒看到那晃動的燭光跟鮮艷的玫瑰。
他直接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把公文包隨便扔在一邊，然后松了松領帶，坐了下來。
整個過程，他都沒看我一眼。
一股很強烈的不安抓住了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一樣。
“言塵，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公司的事不順心嗎？”
我走到他身邊，想伸手幫他揉揉太陽穴，這是我們之間維持了三年的習慣。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他，就被他躲開了。
他的動作很小，卻像個錘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言塵……”
他終于抬頭，看向我。
那是什么樣的一雙眼睛啊。
以前，我最愛他這雙眼睛，又深又亮，里面裝滿只給我的溫柔。
可現在，那里面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跟不耐煩。
“坐下。”
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像在命令手下。
我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但還是聽話地坐了過去。
我的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口袋里的那張孕檢單，這會兒有點硌人。
“蘇晚，我們談談。”
他開口，連名帶姓。
我的心猛地一沉。
結婚三年，他從沒這么叫過我。
他總是叫我“晚晚”，或者“老婆”。
“談、談什么？”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從茶幾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白紙，黑字。
最上面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了我的眼睛。
「離婚協議書」。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地響。
我以為我看錯了。
我甚至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