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手術費，營養費，住院費，一共是三千六百七十二塊。”
“那一年，我媽在工廠的月薪，是三百塊。”
“這筆錢，是她跟我外婆借的，整整還了三年。”
我抬起頭，看著許振聲。
他的臉色，在我平靜的敘述中，一點點變得僵硬。
“按照當年的通貨膨脹率，還有十八年的利息，我給你算個整數。”
“這筆賬，十萬。”
我把筆記本轉向他，上面清晰地寫著計算過程。
“十萬？”
許振聲旁邊的柳鶯，失聲叫了出來。
她大概覺得我瘋了。
許振聲也愣住了。
他不是沒錢，區區十萬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他只是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跟他算賬。
這不是勒索。
這是審判。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說。
“這是生我的費用，你作為父親，承擔一半，合情合理。”
“所以，你應該支付五萬。”
“不過……”
我話鋒一轉。
“鑒于你在這十八年里，從未履行過任何做父親的責任，所有的精神損失，都應該由你一力承擔。”
“所以，這筆賬，還是十萬。”
“一分不能少。”
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許先生，有問題嗎？”
許振聲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鶯想說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今天這事，無法善了。
他頹然地坐回沙發上，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你的**是多少？”
“不用。”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個收款碼。
“時代變了，許先生。”
“現在流行掃碼支付。”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他，像是在展示一件戰利品。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二維碼，仿佛那是一個黑洞。
良久。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手機銀行。
“滴”的一聲。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收款信息。
——到賬，十萬元。
我收起手機，站起身。
“很好。”
“這是第一筆。”
我拿起茶幾上的畢業證，放回包里。
“剩下的，我會整理好，一份一份，發給你。”
“希望你，準備好錢。”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沒有半分留戀。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臉色慘白的柳鶯。
我沖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