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桿得勝的長槍。
他似乎篤定，陛下會答應。
他篤定，我為了家族顏面，為了所謂的賢良淑德，會咽下這口帶血的玻璃渣。
他要我，和另一個女人，分享我的丈夫。
還要我，將她奉為平等的妻。
我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一步步，走了出去。
金玉環佩相擊，聲音清脆，卻敲不碎這殿中死一樣的寂靜。
我走到顧宴身邊，與他并肩而跪。
我沒有哭。
也沒有鬧。
我只是，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
然后，高高舉起。
“陛下，臣婦，亦有一請。”
“臣婦沈微，自請和離。”
“愿從此，與鎮北王顧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聲驚雷，炸響在金鑾殿上。
顧宴猛地回頭看我，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柳如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看到，高坐龍椅之上的天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落在了我手中的和離書上。
全場，死寂。
02 龍椅之上 天子賜婚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顧宴眼中的震驚，迅速轉為憤怒。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沈微，你瘋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沒有理他。
我只是舉著那封和離書，平靜地，甚至是固執地，望著龍椅上的那個人。
內侍監快步走**階，小心翼翼地從我手中接過和離書，呈了上去。
我看到天子展開了它。
那上面，沒有血淚控訴，沒有委屈陳情。
只有寥寥數語，寫明了和離緣由，并清晰地羅列了我沈家，在這五年間，為顧宴的北疆戰事，輸送了多少糧草，捐贈了多少軍餉。
每一筆，都有戶部的記錄**。
每一筆，都足以讓顧宴今日的戰功，失掉一半的光彩。
這不是一封妻子的信。
這是一封，債主的賬單。
大殿里，靜得能聽到所有人的心跳聲。
顧宴的臉，已經從憤怒，轉為了鐵青。
他明白了。
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真的要和他一刀兩斷。
并且，還要把他欠我沈家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龍椅上的天子，看了很久。
久到顧宴的額上，開始滲出冷汗。
終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