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了。

時靈看著兩人從側門手牽手離開，才慢慢從幕布后走出來。

她以為自己會很難過，至少要象征性地掉一滴淚。

可事到如今才發現，她好像麻木了。

她沒有回家，就一個人慢慢地、漫無目的地沿著馬路往前走。

走了多久，她自己也不記得了。

只知道天從灰蒙蒙走到全黑，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的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又震。

無數條消息和未接來電，全是祁然發來的。

“寶貝，怎么沒在醫院等我？先回家了？”

“時靈，你在哪？怎么不回消息？”

“老婆你別嚇我，接電話。”

“時靈！接電話！你到底在哪？！”

電話一個接一個，時靈看著不停亮起的屏幕，又任由通話超時自動掛斷。

她不想接，也不知道接了說什么。

說“我看見你親她了”？

還是說“你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背叛我”？

說了又怎樣。

他會道歉，會認錯，會跪下來求她原諒。

然后呢？

最后手機安靜了十幾分鐘，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語音。

時靈猶豫了一下，沒點開。

但她看到語音下面緊跟著一行字：“你在哪？我去找你。”

語氣里的焦急，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時靈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一扇熟悉的大門前——

澄山中學。

她和祁然的**。

時靈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塊寫了字的校牌。

油漆有些斑駁了，和她記憶里的不太一樣。

十七歲那年，她每天從這扇門走進去，祁然就跟在她身后。

她走多快，他就跟多快。

手里的零食永遠有另一個人的一份兒。

一路上嘻嘻哈哈，又臉紅心跳。

那時候她真的以為，一輩子都會這樣。

“……時靈！”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沙啞的喊叫，將她從回憶中拽回。

時靈愣愣轉過身。

祁然站在路燈下，頭發被汗打濕貼在額頭上。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時靈所在的位置。

模樣分明與七年前那個少年別無二致。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為什么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祁然三兩步沖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她發疼。

可話說到一半，又突然停了。

他看著她，眼神里的怒氣一點一點褪下去。

最后帶著后怕一般的嘆氣將人緊緊擁在懷里：

“對不起，我不該兇你……我只是，太著急了……”

“能不能告訴我，干嘛一個**晚上跑到這邊來？”

“走這么遠的路，腿和氣管受得了嗎？你下次想去哪告訴我一聲好不好？讓我陪你一起。”

時靈抿了抿唇，安靜感受祁然頸下劇烈跳動的脈搏。

路燈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眉眼里全是擔心。

可時靈忽然覺得好笑。

他是真的在擔心她，連責罵都不忍。

可又怎么會有一個人在和別人纏綿的同時，愛另一個人愛得這么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