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將軍府的刑堂里點滿了火盆,照得四周十分亮堂。
墻壁上掛著一排排打鐵鋪定制的家伙事,火光打在上面泛著寒氣。
沈若柳和那個接頭人身上纏滿麻繩跪在屋子中間。
沈若柳此時還在仰頭喊冤。
“父親,母親,我真的是你們的血肉啊,那塊玉佩就是信物。”
“你們不能聽信別人的讒言就定我的罪啊!”
她臉上掛滿淚水不住的用膝蓋往前蹭。
阿爹坐在太師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玉佩?”
阿爹從懷里掏出那塊石頭信物直接砸在沈若柳的臉上。
“你這蠢貨真以為這破石頭是我沈家的信物?”
沈若柳額頭被砸出一塊紅印,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地上的石頭。
“這就是信物,當年養母臨死前可是親口告訴我的。”
大嫂魏秋娘在一旁抱著雙臂撇嘴發笑。
“這破石頭是當年公公在邊關帳篷里墊桌腳的東西。”
“后來軍需官送來了新桌子,公公嫌它礙事隨手扔給了路邊討飯的叫花子。”
魏秋娘向前走了一步。
“你拿著一塊墊桌腳的破爛跑來認親,真當我們將軍府的人都不長眼睛嗎?”
沈若柳張著嘴,渾身僵直不動。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低聲念叨著左右晃動腦袋。
“如果我不是千金小姐,那我究竟是誰?”
趴在地上的接頭人猛然睜開眼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大罵出聲。
“你個蠢貨事到如今還在做著高門大戶的美夢!”
“你是我突厥安插在大楚的細作,代號毒蛇。”
“你身上的胎記根本不是娘胎里帶的,那是我突厥人烙上去的刺青。”
接頭人的這番話讓沈若柳停止了晃動。
原來底牌還能這么掀。
我睜大眼睛看著幾步外的沈若柳,只覺得一陣荒謬。
這丫頭是個細作就算了。
聽著名號地位還不低。
帶著這種身份潛入武將家里就是為了跟我玩下毒陷害的過家家?
接頭人用腦門捶打著地磚,聲音都變了調。
“王庭派你潛入將軍府是讓你刺探軍防然后找機會弄死沈鎮山的。”
“結果你倒好,進府頭一天就被按在演武場上頂沙袋,腦子都被沙子壓出了水!”
接頭人喘著粗氣眼眶發紅。
“你天天不管正事去跟那個假千金爭風吃醋,成日里搞些下毒算計的戲碼。”
“你是個身上帶功夫的女刺客啊,你拿劇毒去下燕窩,拿袖箭暗器去偽裝情書,你還有臉問自己是誰?”
“突厥的臉皮都被你剝干凈了。”
接頭人扯著嗓子吼完這幾句,眼睛往上一翻再次暈死過去。
沈若柳張開大口**冷氣。
她終于回過神來了。
她想起來她是個帶著**任務的異族刺客。
只是在這宅子里被沒日沒夜的操練耗盡了精力,自己騙自己當上了受委屈的大小姐。
“啊!”
沈若柳扯著嗓子尖叫出聲,雙手抱住頭在地上滾來滾去。
“我是來**的刺客……我的宅斗手段沒用完……我的宅斗啊!”
這丫頭受不了刺激開始胡言亂語了。
她是被我們將軍府硬碰硬的武力**活活逼得亂了腦子。
我靠在柱子旁邊看著滿地打滾的人,嘆了口氣。
宅斗算個什么章法。
在明晃晃的刀槍和拳頭面前這倆字就是個擺設。
我看過的那些算計套路放在這群武夫堆里,連個起步的地方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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