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死后的第五天，葬禮。

來的人不多。

林承衍來了，穿了一身黑西裝，站在靈堂里，表情淡淡的。

沈渡也來了，站在另一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母沒來，說是身體不舒服。

江柔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黑裙子，哭得最兇。

“念晚，你怎么就這么走了，你讓姐姐怎么辦……”

她跪在靈堂前，哭得渾身發抖。

聲音凄厲得讓在場的人都紅了眼眶。

林承衍走過去扶她：“柔柔，別哭了，念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可是哥哥，我好后悔，如果我能多陪陪她，如果我能讓她相信我……”

“不是你的錯。”林承衍拍著她的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沈渡也走過來：“柔柔，別自責了，念晚的事和你沒關系。”

江柔哭得更兇了。

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宿主沈若，關鍵人物林承衍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98%。

關鍵人物沈渡好感度+，當前好感度97%。

回歸倒計時：48小時。

我飄在靈堂上方，看著這一幕。

我的葬禮。

變成了她的表演舞臺。

沒有人發現。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她在真心實意地難過。

葬禮結束后，所有人都在安慰江柔。

林承衍送她回家，給她煮了一碗面。

沈渡給她發了很長一段消息，說“念晚在天上會原諒你的”。

而我。

我的骨灰被裝在一個普通的骨灰盒里，放在殯儀館的架子上。

沒有人來領。

林承衍說：“先放那兒吧，等過段時間再說。”

過段時間。

多久？

一個月？

還是永遠？

飄在殯儀館的架子上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死前半年，我寫了一封信。

不是遺書，是一封很長的信，寫給林承衍的。

信里寫了所有江柔做過的事，每一件都有時間、地點、證人。

我花了三個月整理，反復核對，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沒有問題。

然后我把它交給林承衍。

“哥，你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他接過信，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

“念晚，這些東西你之前都說過。”

“可是你不信。”

“因為我查過，你說的那些事，大部分都找不到證據。”

“那是因為她把證據都銷毀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根本就沒有證據？”

我愣住了。

“也許有些事，是你記錯了。你的病會影響記憶，這是常識。”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那不是事實。

那些事，每一件都真實發生過。

我記得煙頭燙在皮膚上的聲音。

記得地下室里的黑暗和老鼠的叫聲。

記得被扒光衣服時相機快門的聲音。

記得每一個細節。

可他告訴我，那是我的病讓我記錯了。

我飄到林承衍家里，看見那封信還在他書房的抽屜里。

沒有拆開過。

他根本就沒有看。

他把信放在抽屜里，然后忘了。

或者，不是忘了。

是不想看。

因為看了，就要面對一個選擇。

要么相信我，要么相信江柔。

他選了相信江柔。

從始至終，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