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給了他倆一人一巴掌。
沈慕白沒有躲。
之后我徹底失控，瘋了一樣把他們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我一邊折磨他，讓他在人前抬不起頭。
一邊又作踐自己，用傷害自己的方式逼他和溫以寧徹底斷絕。
他看著我手上逐漸增多的傷痕，一言不發。
只是真的不再和溫以寧見面，每天按時回家。
直到那天，溫以寧哭著跑過來，跪在我面前淚眼婆娑。
“姐，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你為什么要讓人去我村里說那些閑話。”
“人言可畏，你知不知道我媽她被氣出了心臟病，現在還在ICU搶救……”
沈慕白猛地將她拉起來，對著我終于爆發了怒火。
“我已經和她斷干凈了，你還要怎樣？”
“有什么你沖我來，當初是我要和她在一起的！”
他的怒吼一字一頓地砸在心上。
我驚恐發作，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斷斷續續解釋。
“我沒有……”
他卻認定我欺負了溫以寧。
看著我抖得快要站不穩，他只冷冷地勾起嘴角，滿眼嘲諷。
下一秒，他抬手砸向旁邊的展示柜。
巨大的聲響炸開，我嚇得捂著耳朵蹲在地上。
玻璃飛濺，劃破肌膚，鮮血滲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撿起一塊最鋒利的，拽起我衣領嘶吼。
“你不是很會作嗎？你怎么不**呢。”
“要是早知道你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我根本不會跟你結婚。”
我盯著他猙獰的臉，視線忽然模糊。
柜子里原本擺著我們戀愛時一起捏的陶藝擺件、拼的樂高、旅游紀念品，全都碎了一地。
那些他說要藏一輩子的回憶，此刻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回去了。
整個世界在我眼前坍塌。
我流著淚，卻笑了出來。
跌跌撞撞推開他，踉蹌著撲向窗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嘶吼、在掙扎，拼了命地叫囂著要解脫。
焦慮癥纏了我太久，日夜啃噬著我的神經，熬得我筋疲力盡。
心更是早就被磨得碎成了渣。
我真的受夠了。
沈慕白臉上的寒冰終于有了松動，罕見地浮上一絲慌亂。
“時微，你不要……”
話還沒說完，我已松開了手。
再醒過來，是在醫院里。
我沒死。
肚子里的孩子，替我抵了命。
我和沈慕白盼這個小生命盼了很久，一直沒能如愿。
沒想到，好不容易到來，卻以這樣的方式，永遠離開了我。
沈慕白臉色蒼白地坐在病床前，帶著一絲內疚地開口。
“以后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病房外，溫以寧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猶豫片刻，還是追了出去。
心死如灰，連痛都變得麻木。
似乎就在那一個瞬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既然沒死成，那就好好活著吧。
……
有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肩膀上。
我回過神，發現沈慕白正緊緊地抱著我。
“時微，我們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我閉著眼睛，沒有回答。
沈慕白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皺著眉想按掉，對面卻固執地一遍遍打進來。
幾次之后，他小心覬覦著我的神色，發現我沒什么反應，轉身去了陽臺。
溫以寧的哭聲隱約傳進來。
“慕白，我被車撞了，我好怕……
見沈慕白沉默，她又哽咽著說道。
“我知道我不該打電話給你的，但這個城市里，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我聽見沈慕白嘆了口氣。
回來后，他有些猶豫地跟我開口。
“公司項目出了點問題，我得出去一趟。”
我靜靜地看著他，問了一句。
“可以不去嗎？”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只急急地說著。
“我很快就回來，陪你過紀念日。”
明知道他的選擇，但還是會隱隱覺得心痛。
我笑了笑，輕輕點頭。
“好。”
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我沉默地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客廳的桌上。
顫抖著手點燃了結婚證，照片里的兩個人頭挨著頭，笑靨如花，滿眼都是幸福。
曾經滾燙的愛意，隨著跳動的火光一點點化為灰燼。
十一年的時光，就此落幕。
晚上十點，我收拾好行李。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