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那688萬投資款，連本帶利，還給我。”

我的話落地之后，展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程靳言愣在原地。

他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那張矜貴的臉，那副居高臨下的神態(tài)，那一瞬間全都僵住了。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沒了剛才的氣勢，“你說什么？”

我沒說話。

許念禾從旁邊沖過來，一把抓住程靳言的手臂。

“靳言！你別聽她胡說！她憑什么要你還錢？那是你應(yīng)得的！你跟了她六年，浪費(fèi)了十二年青春——”

“啪。”

程靳言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那一巴掌又響又脆，在空曠的展廳里格外刺耳。

許念禾捂著臉，傻了。

“閉嘴。”程靳言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刀。

許念禾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想說什么，卻被他的眼神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程靳言轉(zhuǎn)過頭，看向我。

他的表情變了。

剛才的囂張、不耐煩、居高臨下，全都收了起來。他看著我，眼眶開始泛紅，聲音軟下來：

“姜明月，這十二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有多苦嗎？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可是我不敢見你，我怕你嫌棄我，我怕——”

“苦？”

我打斷他。

他愣住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看了十二年的臉，聲音很輕：

“住著我的別墅，花著我的錢，還**用我的錢養(yǎng)別的女人……”

我頓了頓。

“你苦什么？”

程靳言的臉白了。

周圍的人群里，有人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

程靳言站在原地，嘴唇抖了抖，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許念禾在旁邊捂著臉，看看我，又看看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我轉(zhuǎn)過身，走回那輛展車旁邊，重新坐上引擎蓋。

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diǎn)上。

煙霧慢慢升起來。

“三天。”我說。

程靳言猛地抬起頭。

“三天之內(nèi)，688萬，連本帶利，一分不能少。”

我吐出一口煙圈。

“不然，**見。”

程靳言站在原地，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紅了，但他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姜明月，”他的聲音發(fā)抖，“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沒說話。

他又站了一會(huì)兒，然后轉(zhuǎn)過身，踩著那雙皮鞋，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皮鞋的根敲在地磚上，噠、噠、噠，一聲比一聲慢。

許念禾捂著臉，趕緊跟上去。

走到門口的時(shí)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念禾，”他的聲音很輕，“那三百八十萬，你拿去投資的那個(gè)項(xiàng)目，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許念禾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臉白了。

“靳言，我……”

程靳言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我問你，那三百八十萬，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許念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展廳里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對男女。

程靳言的臉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變白。

“你說話啊。”

許念禾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玻璃門上。

“靳言，那個(gè)項(xiàng)目……那個(gè)項(xiàng)目出了點(diǎn)問題……但是很快就能解決！很快！”

“很快是多快？”

“三個(gè)月！不，一個(gè)月！一個(gè)月肯定能——”

“一個(gè)月？”程靳言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許念禾，我們現(xiàn)在連三天都沒有了。”

許念禾的腿一軟，直接滑坐在地上。

我坐在引擎蓋上，看著這場鬧劇。

煙灰掉在裙子上，我隨手彈掉。

“精彩。”旁邊有人小聲說。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