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紅燈亮起，我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攥著手機，一條一條聽著小超的語音。

“哥，我好多了，等你婚禮那天我要給你當伴郎。”

“我要穿最帥氣的西裝，看著你結婚。”

“哥，嫂子對我真好，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的。”

“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時候來看我？”

我聽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徹底認清現實，捂著嘴，一顆一顆的眼淚從我眼角滾落。

小超，哥哥來了。

可你為什么不等等我？

天快亮時，醫生終于走了出來。

我急忙迎了上去。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的心臟本來就不好，這次是急性心梗，再有一次就危險了。”

我癱在椅子上，渾身發軟，心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我已經沒有弟弟了，

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媽媽。

第二天，我回到病房。

我媽還沒醒，臉上戴著氧氣面罩，頭發全白了。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嘴里干得不成樣子。

媽總握著我的手說。

“媽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你們兩個兒子。”

可現在，小超沒了。

我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擦干眼淚后，

我打開手機，強忍著失去至親的痛苦，開始整理所有的證據。

然后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周寧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唯一信得過的律師。

電話接通，她聽出我聲音不對。

“阿楊？你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氣。

“周寧，我需要你幫我打官司。”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聽見她呼吸變重，像是在壓著怒氣。

“阿楊，你在哪？我現在過來。”

“不用，你先聽我說完。”

“我手里有證據，劉世恒親口承認工地的事是他們家干的。”

“以及我這些天搜集的，當時建材的不合格證明……”

周寧沉默了一分鐘。

“阿楊，這些證據足夠了。”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出手，就沒有回頭路了。”

“劉家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的聲音干脆利落，夾帶著透骨的恨意。

“我想清楚了。”

“我爸死的時候，我就該告他們，是我太懦弱，一直忍到現在。”

“可小超沒了，我不能再忍了。”

周寧的語氣給了我十足信心。

“好，我幫你。”

“這次，我讓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