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醒來的時候，只有心電監(jiān)護儀在滴滴作響。

我在別墅客廳不知昏迷了多久。

最后還是管家怕鬧出人命，才偷偷叫了救護車把我送來醫(yī)院。

我撐著身體掙扎著坐起來。

胃里陣陣絞痛混雜著身上未愈的傷口一起發(fā)作，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碎玻璃。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南梔發(fā)來一張照片。

綿延的阿爾卑斯山腳下，她裹著皮草縮在江斂的懷里。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徹底麻木。

可看見照片的瞬間，還是痛得不能自已。

這樣的景色，正是我曾經(jīng)期待的。

江斂說過很多次，等攢夠了錢，就帶我出國補上蜜月。

可如今，他帶著我的妹妹住進了那間山上的木屋。

而我只能在這守著自己最后的日子。

顧南梔又發(fā)來一串語音。

“姐姐，你還真是有本事，居然能讓江斂動了娶你的念頭。”

“不過可惜了，你是個短命鬼。那不如，就用你的命給我鋪路吧？”

“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了。只要他對你愧疚，就都會變成對我的好。”

“等你死了，我就是他名正言順的江**。再也不用做什么替身金絲雀。”

“也算你，死的有些價值吧！”

語音里的字字句句還在耳邊盤旋。

可還沒等我回過神，護士長已經(jīng)一臉為難地走了進來。

“顧女士，您這邊的賬戶顯示已經(jīng)凍結(jié)。您看...要不要幫您聯(lián)系一下家屬？”

我愣了許久，最后只是朝她搖了搖頭，“不用了，幫我**出院吧。”

看了看手機僅剩的一點零錢，我在街角藥店買了最便宜的止疼藥。

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出租屋。

墻上還貼著江斂親手寫給我的蜜月計劃表。

和顧南梔新發(fā)來的合影撞在一起，刺得我忍不住上前把它狠狠撕碎。

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廉價藥片的苦味蔓延在口腔。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人生都像是一場笑話。

手指又一次觸到那張胃癌報告單。

用我的死來鋪路嗎？

那不如看看這條路，到底通向何方吧。

......

私人療養(yǎng)院里，顧南梔剛做完心臟配型的最終檢查。

醫(yī)生笑著告知各項指標完美，今天就能安排移植手術(shù)。

江斂心不在焉地應著，指尖反復摩挲著手機，眼底的疑慮越積越重。

顧南梔從身后環(huán)住他的腰，“斂哥，你是不是又在想姐姐的事情啊？”

“其實我覺得，姐姐可能也有苦衷...”

江斂語氣冷下來，臉色閃過一絲煩躁。

“別提她了。她的事我會查清楚，你安心準備手術(shù)。”

顧南梔乖巧地點點頭，心里卻暗暗得意自己的計劃。

可江斂卻借口處理工作，給國內(nèi)的特助打去電話。

“去查顧南絮最近所有的就診記錄，一五一十全給我查清楚。”

電話掛斷，他盯著遠處的雪山，總覺得顧南絮流產(chǎn)的事處處透著不合理。

沒來得及讓他細想，助理進來提醒已經(jīng)到了顧南梔的手術(shù)時間。

江斂剛一起身，特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出事了。”

“顧南絮女士的出租屋里發(fā)現(xiàn)了大量血跡，還有一份胃癌晚期診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