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個姐姐是誰?
**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直到腳步聲漸行漸遠,緊繃的神經才松下一刻。
劉玲拉著**往電梯走,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腦海里全是剛才那三個字。
殘疾人,可她的耳朵,是拜誰所賜呢?
電梯緩緩下降,**睜開眼睛,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青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這就是現在的她,一個被他親手毀掉,又被他親口稱作殘疾人的人。
頂層的休息室里,暖暖趴在窗邊,透過玻璃看著樓下那兩個身影。
她見過一直低著頭的那個姐姐,是在爸爸書房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著一張那個姐姐長發時候的樣子,但應該很久沒有人動過,所以落了很厚一層灰。
助理這時候推門進來:“暖暖,周總開完會了,讓我帶你去他辦公室。”
小姑娘收回視線,跟著助理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周意禮坐在沙發上,看見小姑娘進來,就自然把小姑娘抱在了腿上,溫聲問:“有沒有吃飽?”
小姑娘乖乖點頭,想了想,還是仰著臉問他:“爸爸,剛才那個姐姐,是誰呀?”
周意禮神情頓了下,低頭看著女兒,沉默了幾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一個不重要的人,不用在意。”
小姑娘對他的回答有點意外,脫口而出問:“那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周意禮沒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目光很深,很久都沒有動。
晚上的京北大雪紛飛,**從花店后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她裹緊身上那件穿了四年的羽絨服,**上的毛領已經禿了大半,雪花落在上面,很快就化成水珠滲進去。
她站在門廊下,剛準備撐傘,老板娘就從里面追了出來:“小林啊,等一下。”
**回過頭,看見老板娘臉上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老板娘站在門口,眼神躲閃:“那個小林啊,實在對不住,從明天開始,你就別來了。”
**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下意識摸了摸左耳,備用的助聽器還在,但老板**聲音本來就小,這會兒又被風雪聲蓋住,她確實沒聽清。
“阿姨,您能再說一遍嗎?”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很輕:“我耳朵不太好,剛才沒聽清楚。”
老板娘看著她,目光里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別開眼,提高了聲音說:“我說,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
這回**聽清了,她站在那里,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輕輕眨了下眼睛:“阿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我從來沒有遲到早退,您讓我加班我也都加,您......”
“不是你的問題。”老板娘打斷她,為難說:“小林啊,你做事勤快,人也老實,我是真舍不得你走,但是有人打了招呼,我這個小本生意,得罪不起人。”
**沉默了幾秒,心里知道了答案。
還能是誰呢?
她抬起頭,看著漫天的大雪,深吸一口氣,撐開傘,走進了風雪里。
花店在一條老街上,這個點已經沒什么人了,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低著頭往前走,雪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走到街口的時候,她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身已經落了一層薄雪,顯然停了有一會兒了。
周意禮站在車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肩頭落滿了雪,他微微垂著頭,指尖夾著一根煙,猩紅的一點火光在雪夜里明明滅滅。
雪花落在他的發頂,落在他的眉骨,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他整個人籠在路燈昏黃的光暈里,周身卻依舊是化不開的冷意。
**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她攥緊傘柄,垂下眼,腳步微微加快,準備從他身邊繞過去。
但周意禮沒有那么輕易放過她,淡聲開口:“**,你為什么做錯事,卻總是這么理直氣壯?”
這句話讓**腳步頓時了下來,她站在雪地里,背對著他,握著傘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幾秒后,她轉過身,看向他。
周意禮已經掐滅了煙,朝她走過來,他的步子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眉間,卻絲毫沒有軟化他身上那種冷硬的氣息,他在距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垂眸看著她。
視線相撞的瞬間,**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
那雙眼睛,淡漠冷情,和七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后退,但腳跟動了動,又生生定在原地,她知道,她不能躲一輩子,穩了穩心神,她才問:“我做錯了什么事?”
周意禮沒回答,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掃過,最后落在那只握著傘柄微微發抖的手上。
他目光停留了一會兒,忽然問:“知道為什么這家花店不敢要你嗎?”
**盯著他,語氣不變:“不就是你做的嗎?”
周意禮的眸光動了動,薄唇微張,就聽她繼續說:“周意禮,你不就是想讓我死嗎?”
聽到他的話,周意禮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戒備,但更多的是這些年被壓抑到極致后,終于破土而出的一點倔強:“但我告訴你,我不會,我一定會活著,把債還完,然后開始我的生活。”
周意禮的目光沉了下來,像這夜色一樣深不見底,依舊沒有說話。
“我不會**,一定不會!”**的指尖掐進掌心,用那一點疼痛壓住幾乎要奪路而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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