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以前跳沙發跟彈簧似的，一蹦就上去了。
現在要先把前爪搭上去，后腿蹬好幾下，才能勉強上來。
我幫它托了一把。
它趴好之后，把下巴擱在我的大腿上，嘆了口氣。
那個嘆氣的聲音，跟人一模一樣。
我打開電視，隨便調了個臺，聲音開得很低。
阿福很快就睡著了，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我低頭看著它，突然想起我媽在的時候，阿福最喜歡趴在她腳邊。我媽坐在院子里擇菜，阿福就在旁邊躺著，偶爾翻個身，露出肚皮讓我媽揉兩下。
后來我媽走了，阿福在她的拖鞋旁邊趴了整整一天，****。
跟那條金毛一模一樣。
我爸后來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他說：“**走了以后，我晚上睡不著覺，就聽阿福在客廳里轉來轉去，爪子撓地板的聲音。我知道它也睡不著。兩個睡不著的，倒是做了個伴。”
我低頭看著阿福花白的嘴邊，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它動了動，沒醒，尾巴在睡夢中輕輕擺了一下。
手機又響了。
還是我爸。
我猶豫了幾秒，接了。
“喂。”
“阿福到底怎么樣了？你就回我兩個字。”
“我說了挺好的。”
“你少糊弄我，**走之前也說挺好的。”
這句話噎得我半天沒出聲。
我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來了。
“我做了個夢，夢見阿福了。它站在咱家院子門口，沖我叫了兩聲，然后轉身跑了。我追不上。”
“爸，就是個夢。”
“你帶它去查查。”
“行。”
“我說的是認真的。”
“我說行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阿福。
它還在睡，呼嚕聲漸漸小了，像是越來越遠。
我突然有點怕。
07
第二天我把阿福帶到了醫院。
劉姐幫我做的檢查，她說她來，讓我在外面等著。
“你別看了，你一看到片子手會抖。”
“我是獸醫，我能有多脆弱。”
“你對別人的寵物冷靜，對自己的不行。”
我被她趕出了診室。
站在走廊里，我覺得自己像那些半夜抱著貓狗沖進來的主人：焦慮、無措、假裝鎮定。
半個小時后，劉姐出來了。
她的表情告訴我了一切。
“腎臟。”她說，“雙腎萎縮，肌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