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意思，我只是想把事辦順——”
“順誰的心？”
我側過臉，只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被我問住，嘴唇動了半天，最后只剩一口亂掉的呼吸。
我上了車，把遺像穩穩抱在懷里。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哭聲、喊聲、紙幡聲都被隔了一層。父親照片里的目光還是那樣平靜，像很多年前我考砸了，他坐在飯桌邊，看我一聲不吭扒飯時的樣子。
我低頭，額頭輕輕碰了碰冰冷的玻璃框。
“爸，”我在心里說，“這回我不忍了。”
下葬回來已是傍晚。
院里人散去大半，白花垂著，紙灰落了一地。我一個人回了老屋，準備把父親常用的東西收一收。遺像后頭壓著個舊藍布包，包角被香灰熏得有點黃。
我解開繩扣，里面除了一本存折、一包止疼藥，還有一本封皮發皺的舊記事本。
第一頁，是父親的字。
“住院記。”
我站在靈案旁邊，手里還抱著那本剛劃掉她名字的禮簿，忽然明白，這場葬禮并不是結束。
很多賬，今天才剛翻開。
5 遺像后面的舊本子
夜里十點，老屋靜得只剩電扇轉動的低響。
白事忙完，院子里搭的棚子還沒拆，燈泡隔著窗紙照進來，泛著一層慘白。我坐在父親床邊，把那本舊記事本攤在腿上，一頁一頁往后翻。
父親寫字不算好看，可他有個習慣，記日子特別仔細。
哪天復查，哪天抽血，哪天輸液反應大，哪天吃了半碗稀飯，哪天吐得厲害，他都記。翻到后頭，開始不止記病情了，還記人。
“阿敘夜守。”
“慧琴送湯。”
“晚晴來了一會兒，接電話下樓。”
“阿敘買藥，病房空二十分鐘。”
“晚晴說顧先生懂流程，能幫忙。”
“我不需要外人懂流程，我只想兒子別一個人。”
最后這句寫得很重，紙背都透墨。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在紙邊摩挲了很久，指腹蹭到一片粗糙。那不是普通的紙毛，是被反復按過留下的褶。
父親寫這些的時候，心里大概憋了很多話。
他沒跟我說。
不是看不出，是舍不得我難堪。
我小時候怕黑，半夜醒了總要去他屋里擠。他嘴上嫌我出汗，還是會把蒲扇遞給我，讓我靠著墻睡。后來我長大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