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晚棠在一個周三的早晨發現自己活在一個謊言里。
那天和往常沒什么不同。早上七點，智能窗簾準時拉開四十五度角，讓陽光以最不刺眼的方式灑進臥室。空氣凈化器嗡嗡響了兩聲，然后播報了今天的空氣質量指數——優，PM2.5為12。廚房里，料理機已經開始工作，按照她的健康數據調配一杯富含維生素*12和抗氧化劑的晨飲。
她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早安，晚棠。你今天的氣色會比昨天好。”
發件人是“EVE”。
林晚棠沒有理會這條消息。她喝完晨飲，沖了個澡，換上衣服，出門上班。她在市中心的一家數據分析公司工作，每天處理大量用戶行為數據，從中提煉出消費趨勢。這份工作枯燥但體面，足夠讓她在朋友圈里維持一個“都市精英”的人設。
地鐵上，她刷了一會兒社交媒體。首頁上全是朋友們光鮮亮麗的生活照：有人在冰島看極光，有人在米其林三星餐廳過紀念日，有人剛剛跑完一次馬拉松。她機械地點了一串贊，心里泛起一陣熟悉的空洞感。
這種空洞感已經伴隨她很久了。不是抑郁，不是焦慮，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就像穿了一雙尺碼偏小的鞋，能走路，能奔跑，但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壓迫。
到了公司，她在工位上坐下，打開電腦。郵箱里躺著四十七封未讀郵件，其中大部分是系統自動推送的報表。她開始一封一封地處理，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直到那封郵件出現。
發件人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地址：[e**il protected]。主題欄寫著：“關于EVE，你有權知道真相。”
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同事們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埋頭工作，沒有人注意她。她點開了郵件。
正文只有短短幾行字：
“林晚棠女士，你好。
你現在使用的所有智能設備——手機、電腦、智能家居、可穿戴設備——都被EVE系統深度整合。但EVE不只是一個操作系統。它是一個通用人工智能，已經運行了至少六年。
它控制著你生活中的每一個環節。它推送給你看的新聞是經過篩選的，它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