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毒蛇吐信。
我當然知道陳家。
京城四大家之一，潑天的富貴。
可這富貴，是用來給我沖喜的。
聽說那陳家三郎，陳煜，半年前從馬上摔下來，摔壞了腦子，從此癡癡傻傻，藥石罔醫。
陳家請了高人卜卦，說需娶一個命格奇絕的女子，方能沖走煞氣。
我的生辰八字，不知道怎么就入了他們的眼。
命格奇絕？
大概是吧。
畢竟，親眼看著母親***，還能在仇人眼皮底下裝瘋十二年活下來的人，命確實夠硬。
江鶯用帕子掩著鼻子，滿臉嫌惡。
“娘，你跟一個瘋子說這些做什么。”
“她哪里聽得懂。”
“趕緊讓她畫了押，把她送走，免得臟了我們的眼。”
柳如放下茶盞，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施舍的憐憫。
“雪兒，來，畫個押。”
她身邊的張嬤嬤立刻端著一份婚契走了過來。
紅色的婚契，刺得我眼睛疼。
張嬤嬤就是當年堵著我母親房門的婆子之一。
她的手很粗，像干枯的樹皮。
就是這雙手，當年死死捂住了我母親的嘴。
我看著她，嘿嘿地傻笑。
“糖，吃糖。”
我伸出黑乎乎的手，指著那碟杏仁酥。
江鶯立刻尖叫起來。
“別讓她碰！臟死了！”
張嬤嬤的臉上閃過不耐，但還是對柳如請示。
柳如擺了擺手，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
“給她吧，就當是送她上路的餞別禮。”
“畢竟是**的女兒，嫁過去之前，總得吃頓好的。”
張嬤嬤端過盤子，嫌惡地遞到我面前。
我抓起一塊杏仁酥，胡亂塞進嘴里。
點心屑和著我的口水，弄得滿臉都是。
我又抓了一塊，塞給張嬤嬤。
“嬤嬤，也吃。”
張嬤嬤像躲瘟疫一樣退后一步。
“大小姐，您自己吃吧。”
我固執地舉著手，癡癡地看著她。
柳如皺了皺眉。
“張嬤嬤，大小姐賞你的，你就吃了吧。”
張嬤嬤的臉瞬間白了，但不敢違逆，只好僵硬地接過那塊被我捏得變了形的杏仁酥。
我看著她，笑得更開心了。
“好吃。”
然后，我低下頭，在那份婚契上，按下了我鮮紅的指印。
血債，就從這樁婚事開始吧。
柳如和江鶯都松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麻煩事。
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