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低著頭，看著我。那雙眼睛里有太多的東西——悲傷、憤怒、不甘、還有……心疼。

我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月光穿過他的身體，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奇異的陰影——他的影子比正常人淡很多，像是被水稀釋過的墨。

我想伸手去碰他，可我的手穿過他的身體，什么都沒有碰到。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然后他消失了。

像一縷煙，被風吹散了。

我坐在床上，渾身冷汗，心臟砰砰地跳。

“周櫟？”我叫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

沒有人回答。

我打開燈，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床頭、衣柜、梳妝臺、窗簾后面——什么都沒有。

可那股涼意還在，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我的后頸上。

那天晚上我沒有再睡著。我坐在床上，抱著膝蓋，一直坐到天亮。

我以為那是我的幻覺。是太累了，太想了，所以才會在夢里看到他。

可第二天晚上，他又來了。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身校服，還是那個表情。他站在床頭，看著我，不說話，不動。

這一次我沒有害怕。我只是看著他，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

“周櫟。”我輕聲說，“是你嗎？”

他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他慢慢地抬起手，指了指我的方向——不，不是指我，是指我身后的某個地方。

我轉過頭去看，身后是一面墻，墻上掛著我跟林遠的結婚照。

照片里，我穿著白色的婚紗，靠在林遠肩上，笑得很美。

我轉過頭來，他已經不見了。

從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會出現。

有時候是在床頭，有時候是在窗邊，有時候是在梳妝臺的鏡子里面。他總是穿著那身高中的校服，總是低著頭看我，總是伸出手，指著同一個方向——

我身后的那面墻。

不，不是那面墻。是墻上的那張結婚照。

更準確地說，是結婚照里的林遠。

他在指林遠。

2
我叫沈渡，渡口的渡。

我媽說，生我的時候是在臘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