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杯的姿勢很熟，話說得也漂亮，先敬岳成海，又敬幾位叔伯，最后把杯口偏向我這邊，遙遙一點。
“**，久仰。”
他說得客氣，眼神里卻沒什么客氣。
我舉起紙杯，也朝他點了一下，杯壁被我捏得起了褶。
“坐得挺穩。”我說。
他聽見了，笑意停了一拍，很快又接上：“還得向**多學。”
主桌那邊有人笑著接話：“學什么學，后面都是一家人了。”
空氣像被人抻了一下，細細地繃住。
岳知微沒有糾正。
她甚至連眉頭都沒皺，只是抬手讓服務生把那盤我最愛吃的糟香排骨轉到裴承業手邊，輕聲說：“你嘗嘗，這家廚師長是江敘當年挖來的。”
她提了我，又像沒提。
像拿一件舊物，順口介紹給新主人聽。
我放下筷子，胃里一陣陣發緊。
飯吃到一半，侄女想去洗手間，我陪她出去。走廊安靜，宴會廳的笑聲隔著門板悶悶傳出來。我把孩子送到許蘭請來的阿姨手里，正準備折回去，岳成海在陽臺門口叫住了我。
“江敘，出來一下。”
夜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來，吹散了身上的酒氣和油煙味。岳成海背著手站在欄桿邊，外套扣子系得一絲不茍，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他沒繞彎子，直接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張支票，遞到我面前。
上面除了銀行抬頭和簽名，其余一片空白。
“你開個數。”他說。
我沒接，只盯著那張紙，耳邊風聲一下輕一下重，像有人拿手掌反復拍我的臉。
“什么意思？”我問。
“知微跟你這段婚姻，走到這兒了。”岳成海看著我，語氣平得像在談一筆食材采購，“會館項目也要調整，后面承業接。你這些年辛苦，我認，所以不虧待你。”
我終于抬眼看他：“不虧待我，就是把我從主桌挪到小孩那桌，再遞張空白支票，讓我自己給自己標個價？”
他皺了下眉，像嫌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人要識相。鬧開了，對誰都不好。”
“誰怕鬧開？”
“你。”他目光沉下來，“**那邊的房子、你帶出來那幾個兄弟的飯碗、你這些年在外面攢的口碑，都得吃飯。體面點，對大家都好。”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一頓飯，不是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