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得在房間里轉圈。我甚至試圖把外賣APP打開給他看，但我的手從手機屏幕上穿過去，像穿過一層空氣。
死后的第一個月，他開始正常生活。早上七點起床，給自己煮一杯黑咖啡，煎一個雞蛋。冰箱上貼著我生前寫的便利貼——“記得吃早飯藥在第二個抽屜我愛你”。
他看著那些便利貼發一會兒呆，然后撕掉一張，扔進垃圾桶。
死后的第三個月，他的生活完全恢復正常。去律所上班，接案子，見客戶。偶爾和朋友喝酒，回來的時候臉是紅的，腳步是穩的。他換掉臥室的床單——我生前喜歡淺藍色，他換成深灰色。他把我的護膚品從衛生間收走，放進一個紙箱。他把我的衣服從衣柜里清出來，疊好，也放進那個紙箱。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是難過。死過一次之后，難過這種情緒變得很淡，像一杯被反復沖泡的茶，顏色還在，味道沒了。
更像是一種旁觀者的好奇。我想知道他會怎么處理我的東西，怎么處理關于我的記憶，怎么處理接下來的生活。
紙箱被放進儲物間最里面的角落。他關上燈，鎖上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死后的第一年，沈延川在清明節去給我掃墓。
他帶了一束白玫瑰，我生前最喜歡的花。他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什么也沒說。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他伸手捋了一下，指尖碰到墓碑上我的名字。
沈延川之妻 林晚 一九九三——二零二一
他蹲下來，用手指描了一遍那個“晚”字。然后站起來，轉身走了。
我飄在墓碑上方三米處，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墓園的柏油路盡頭。
那是我死后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死了。
死后的第二年，沈延川身邊出現一個女人。
她叫蘇晚棠。
巧不巧，名字里也有一個“晚”字。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沈延川的律所年會上。她是新來的行政主管，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頭發燙成大卷，笑起來嘴角有一顆痣。
沈延川端著酒杯站在角落里，她端著酒杯走過去。兩個人開始說話，內容無非是工作、天氣、今年冬天真冷。但蘇晚棠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側頭，把耳朵朝向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