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再想想家里燒得滾燙的小滿，心一橫，到底還是把人拖回了家。

一路上我邊拖邊罵：“你最好真是個人，別半夜給我詐尸。還有，我救你不是因為心善，是因為我不想做噩夢?！?br>
男人昏著，一聲沒吭。

我把他拖回去，拆了自己最后一件沒補丁的里衣給他包傷口。

這一拆才看清，他身上舊傷疊新傷，胸口還有一道極深的箭擦痕，再偏一點，人就沒了。

這哪是打架。

這是有人奔著要他命去的。

我心里發毛，可人已經撿回來了，總不能真扔出去。

第二天一早，債主李二麻子就上門踹門。

“姜梔，欠老子的五兩銀子，今天還不上，你這破屋就歸我了！”

我堵在門口，笑得比哭還真：“李二麻子，你要這屋做什么？嫌自己命太硬，想來沾點窮氣？”

李二麻子氣得跳腳。

屋里小滿在咳，床上男人在燒，我第一次真切地覺得自己被逼到了墻角。

傍晚，那男人醒了。

睜眼第一句就是：“水。”

我把缺口碗遞過去：“一文錢一口?！?br>
他抬眼看我，眼神冷得像刀。

“你救了我？”

“不然呢？你自己長腿飛進我家炕上的？”

他喝了口水，問得很平靜：“你想要多少？”

我眼睛一下亮了：“***十兩。”

他像是頭一回見我這么獅子大開口的，眉梢動了下。

“你救我一命，只值***十兩？”

“嫌少你可以給三百。”

他看了我很久，居然像是笑了笑：“等我傷好，自有人來接?！?br>
我居然信了。

結果第二天他又燒昏過去，第三天還是半死不活，**天小滿咳了血。

大夫說，再不抓藥，孩子撐不過十日。

我站在醫館門口，兜里連一錢銀子都摸不出來。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良心這東西，真是窮人最吃不起的玩意兒。

2

青石鎮上有個地方，叫聽月館。

名字好聽，里頭干的卻不是什么正經營生。

館子養的都是樣貌出挑的男人，專門伺候有錢有勢的貴人。

鎮上人罵歸罵，心里都明白，那地方銀子來得最快。

我站在聽月館后門，足足猶豫了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