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的手機。
寄件人匿名，附言只有一句話："你丈夫沒死，查查他的泰國簽證。"
我當時以為是惡作劇。
直到我打開這部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諷刺得像刻意安排的劇本——我看見了微信聊天記錄。
"寶貝，她真信我死了？"
"信了，哭得跟喪家犬似的，還給你買了最貴的棺材。"
"哈哈哈，等保險金到手，咱們在普吉島買套房，寫你名。"
"那她呢？"
"她？繼續給我媽當保姆啊。那蠢女人，離了我活不了的。"
聊天記錄的最后一條，是昨天。
周建國發了一張海灘照，他摟著的女人我認識，我的閨蜜，我的大學同學，我介紹給他認識的"單純女孩"陳露。
照片**里的酒店，我查過了，一晚八千。
而我此刻跪著的碎瓷片，是婆婆從**市場買的，五毛錢一斤。
"秀兒？"婆婆催促，"磨蹭什么？建民等著去售樓處呢。"
我深吸一口氣，讓眼淚流下來。
這是我最擅長的，十年練出來的絕技——哭著順從，笑著受傷，讓他們以為我軟弱可欺。
"媽，"我說，"這字……能不能等葬禮結束再簽？建國剛走，我……"
"等什么等！"周建民沖過來，手機懟到我臉上，"麗麗**說了，今天不付定金，明天就帶她去流產！你想讓周家絕后嗎？"
屏幕上是*超單。
六周，孕囊清晰可見。
我盯著那個數字，忽然笑了。
"建民，"我說，"你哥死了多久了？"
"6天啊，怎么了？"
"6天"我指著*超單，"那這孩子是……"
靈堂里響起抽氣聲。
周建民的臉漲成豬肝色，婆婆一巴掌扇過來，被我偏頭躲過——十年第一次躲，她的指甲擦過我的耳垂，劃出一道血痕。
"**！你敢咒我孫子！"婆婆尖叫，"建國****，你就想污蔑——"
"尸骨？"我站起來，膝蓋上的碎瓷片簌簌掉落，"媽，您確定棺材里有尸骨？"
我走向那口楠木棺材。
三萬八，我刷爆了三張信用卡，婆婆說"要給你男人最后的體面"。
現在這口棺材像某種諷刺的獎杯，陳列著我十年的愚蠢。
"周淑秀！你干什么！"婆婆撲上來，被幾個親戚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