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選擇記憶癥后，我靠一枚骰子活著。
每天早上擲一次，擲到幾，今天就只能記住幾個記憶點。
爸媽陪我擲了六年，安慰我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今天，妹妹收到了名校錄取書。
爸媽抱著她笑，我也站在旁邊笑。
媽媽突然轉頭看我，眼里第一次出現了疲憊。
“妹妹這么優秀，你能不能也爭點氣？”
我攥著骰子沒說話。
晚飯時妹妹炫耀似的說。
“姐，我今天記住了八十個單詞，你呢？今天記住了什么？”
我張了張嘴，今天只擲到了1，只記住了早上媽媽對我笑。
晚上十一點，骰子的時效過了。
我癱在床上，大口喘氣，拼命回憶今天發生了什么，卻只記得媽媽眼里的嫌棄。
我閉上眼，聽見爸**聲音。
“璃菲這病治了六年，一點起色沒有，好不了了唄？”
“你小聲點！”
“我小聲什么？她那個腦子，連今天吃了幾頓飯都記不住！”
是媽**聲音。
我把骰子攥進掌心，硌得生疼。
第二天，我幸運的擲到了4。
這次我記起了全家的生日，還有自己的祭日。
。。。。
我立刻拿起筆，想把這三個日子寫在本子上。
可腦子里的記憶，像沙子一樣從指縫漏。
我拼命回想那三個日期，卻只剩媽**了。
我默念著沖進廚房，想幫媽媽準備早餐。
“璃菲，你今天記得什么？”
“媽媽生日，七月十二。”
她動作一頓，翻蛋的鏟子停在半空。
“就記得這個？”
我點點頭。
媽媽把煎蛋鏟進妹妹碗里，又往我碗里倒了半碗剩粥。
“你知不知道我跟**這六年花了多少錢？換了多少家醫院？”
“我生你的時候難產，疼了十四個小時，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這些話她說了無數遍。
我記不住具體內容，但記得那種窒息的感覺。
媽媽深吸一口氣。
“算了，跟你說這些有什么用，反正你也記不住。”
她端著妹妹的煎蛋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碗里那半碗剩粥，眼淚掉進去，濺起水花。
妹妹從房間出來。
“媽，我晚上跟同學聚餐，不回來吃了。”
上午九點，記憶開始消退。
我記不清今天是星期幾，記不清這碗粥是誰盛的。
我趕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