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茅臺擺錯了地方
“陸沉，你先去廚房幫一下，媽一個人忙不過來。”
林晚晴壓低聲音，把一摞碗塞進我懷里，眼神從我臉上掠過去，像是在躲什么。
我剛把碗接穩，客廳那邊已經有人笑出了聲。
年三十傍晚，岳父家客廳的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全是白汽，電視里春晚預熱主持人正熱熱鬧鬧地報著節目。飯桌中間那張大圓桌鋪了紅桌布，桌上擺著我中午親手送來的兩瓶飛天茅臺，紅白盒子拆開了，酒瓶擦得發亮。
只是擺放的位置不對。
那兩瓶酒，一左一右，正放在主位前面。
而主位上坐著的人，不是我岳父。
是陳紹。
陳紹正翹著腿，穿一件淺灰羊絨衫，手里捏著我剛買的那條**煙，側著身跟岳母說話。岳母笑得眼角全堆起來，伸手替他把果盤往前推了推，嘴里還在說：“你別客氣，到自己家一樣。”
我站在廚房門口，懷里的碗一下變得有點滑。
林晚晴伸手扶了我一下，聲音更低：“你愣著干什么？先把這個放進去。”
我沒動，只看著桌上的酒。
那是我昨天跑了三家店才拿下來的。我們這邊過年講臉面，岳父喜歡白酒，我想著今年是我們領證后的第一個春節，哪怕林晚晴最近跟我鬧得冷，我也不想在她家這邊落了禮數。
我為這兩瓶酒，搭了半個月的人情。
現在它們擺在另一個男人面前。
“那酒誰開的？”我問。
林晚晴像是沒聽見，伸手要接我懷里的碗。我往后退了半步，她動作僵住，臉色一下有點不好看：“陸沉，今天過年，你別在這會兒鬧。”
她說得很輕，牙關卻咬得緊。
我盯著她：“我問你，那酒誰開的？”
客廳里不知道誰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些，屋里一下顯得更靜。廚房油煙機嗡嗡響著，鍋里燉魚的湯滾上來，咕嘟咕嘟冒泡。
林晚晴吸了口氣，抬手撥了一下耳邊碎發，避開我的眼神：“爸讓擺那兒的。陳紹今天幫著接了不少人，算客人，也算幫忙。”
“幫忙的人坐主位？”
她嘴唇抿了一下，臉上開始發冷：“主位是臨時坐一下，等會兒爸坐過去。你能不能別盯著這點事不放？”
我笑了一下，胸口卻一寸寸發堵。
臨時。
我